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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昔推着购物车，纪了把小包摘下来放到购物车里去，边放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周时昔正低头挑选新餐盘，听到笑声侧目看过来：“怎么了？”

纪了眼睛眯起来，摆摆手还在笑：“就是突然想到小时候跟你和李姨来超市买菜，我坐在购物车里，你推着我，结果结账的时候就把我忘在了车上，害我差点成为流浪儿童。”

笑完，她踮脚摸了摸他新修剪的清爽短发：“没想到我们成熟周全的时昔哥哥还有这么马大哈的时候呢。”

“是吗？”周时昔垂下眼皮静思一秒，平静地抬眸看她：“记不清了。”

说完，他将选好的餐盘在购物车了里放好，悠然推走。

“怎么会忘？”纪了拔腿追上去：“你不是记忆力最好了吗？”

“真忘了。”周时昔不动声色地抿抿唇。

事实上，怎么会忘？不仅这段回忆他没有忘记，连回忆中的纪了也没有被忘在购物车上。

他当时只不过一时兴起想逗逗她罢了。

结果他刚作势走出三步，借着柜架上的梳妆镜观察她的反应，她就已经扯着小嗓子在他身后大喊：“哥哥哥哥，哥哥抱我！”

急切的嗓门尖细像只小哨子，惹得超市顾客纷纷侧目，他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那时候的她就是个懒洋洋爱撒娇耍赖的小姑娘，不爱走路，动不动就想让人抱，但凡走上超过几百米就会装模作样地掐着腰，眼巴巴仰头望他：“时昔哥哥，我好累啊。”

周时昔眼中盛满笑意，偏偏拉直了唇角装作一派正经，余光瞥见纪了已然忘记前一刻的纠结，步履轻快地奔向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陶瓷餐具中去。

被牛仔裤包裹着的两条腿细直修长，显得那裤管空空荡荡，更衬托出几分利落随性来，曾经被他抱在怀里又总在他身上踢来踢去的两条小肉腿再不见痕迹。

关于她的记忆实在是细密繁多，周时昔想，纵然没有重新遇到她，关于她的记忆也总会熠熠生辉。

但幸好，人生路转，终是重逢，此后便可以守着她，专心收藏更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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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超市里转了个遍，直到将购物车堆积得小山一样满，才信步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正对面，与收银台隔着一条走廊的的货架上挂满了红红火火的新年装饰物，灯笼、吉祥物、布艺炮竹以及一排排密林般挂起的春联。

周时昔将推车放在一边，拍了拍纪了的脑袋：“在这等我，我去买幅春联。”

前些年的春节他都是一个人在异国吃碗饺子和姨丈打通电话就草草混过去了，今年第一次和纪了严阵以待正经地过，却生疏到竟然连春联都差点忘记买。

周时昔抬脚刚要过去，已经被纪了拽住了衣角：“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有。”

“你买了？”

“没，陈陈好像给我送了。”她努力回忆着陈陈前几天拎来的一大包年货，确定地又点了点头。

两人将大包小包搬运回家，周时昔一个个打开袋子，把“战利品”分门别类往冰箱和厨房里归置，纪了则一脑袋钻进储物间，翻找陈陈给她送来的年货。

那天陈陈给她送了满满一大包东西，小装饰品被她俩当即装饰在客厅和卧室里，剩下的东西她好像随手放在了杂物间，依稀记得里面是有春联的……

十分钟后，钻遍各个房间角落的纪了终于在阳台一角翻出了陈陈送来的黑色大纸袋，她将已然皱皱巴巴的纸袋拖出来，伸手一掏，掏出了□□副春联来。

纪了咋舌：“这么多？”

她严重怀疑陈陈是因为前几年想送都被她婉拒后，一鼓作气把后面几年的也都送来了……

纪了犯难地揪了揪头发，一一打开，想要选一副最好的，结果一打开更是目瞪口呆——

几乎每一幅长条拉开都是缺字少句，红色的纸张上遍布猫爪抓痕，耷耷拉拉，像一个个被击败的残兵蟹将。

“抱抱！”

纪了忍无可忍，瞪眼回头，地毯上正专心玩球球的抱抱慢吞吞转头看了她一眼，张大粉嫩小嘴，“喵”了一声，秒速转头睡遁。

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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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别看宝宝，宝宝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睡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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