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息鬼泣（2/2）

路歧这才恍然，他们明明已经跑离那条地道很远了，但是耳畔的悲号声依旧轰鸣着。

“你听得见这声音，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少年的话还没说完，山上陡然一阵狂风大作，山林突然妖魔了一般，整座山头都在狂躁！

“来了……”少年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看着路歧，又从路歧身上望向山脚下。

“回不去了……”

“什……不是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少年用一种有一些悲哀的神情看着路歧，很是无奈地笑了一声，“我没想到拿出这东西会引发山息。”

“山息？”

“神山有灵，山灵巡逡，现世种种灵异变幻，谓之山息……万壑山，荒鬼世据，现在这些声音是山息，而接下来，是鬼泣。”

少年伸出手摸向路歧的后颈，路歧只惊觉哪里一痛，突然间天地全寂。

安静，不，是没有声音。

声音消失了。

路歧看见前方山风裹挟着林叶汹涌而来，他感受得到大地的震颤，长空的撕鸣，他知道自己拼命地对着那个少年大喊“为什么”，可是他完全听不见，就连自己的心脏跳动，也只能感受到节奏。

山风已在眼前。

路歧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哪怕他什么也听不见，听不见耳畔山林众鬼的惊天彻地，撕心裂肺的凄厉号叫。

而眼前的少年，却孑然执刀，逆风而独前，似乎一身肝胆，只剩孤勇。

路歧一步步往后，他突然想起那个少年说，

回不去了……

人世间有多少种回不去？我们都在哪里？又想回到哪里去？他看着那个少年被山风鬼泣淹没的背影，他看着，虽一步步后退，却从未转身逃去。

也许所谓回不去，也不过是不可回头罢了。

路歧停止一步步后退的脚步，迎面见山风将自己吞没。

他听不见，只能感受到被风撕扯着的无助与阵痛。他往前踏出了一步，又一步。

终于路歧拨开山风的迷障与阻隔，找到了那个一往无前的背影。

在无声的喧嚣里，路歧看见那个人古刀出鞘，刀身插在地上，通身银光流转，而那个人拄着古刀，单膝跪地，低着头蜷缩着身体在压抑着哽咽。

路歧看着那个人，然后望向了四周天地。

山息鬼泣，你到底听见了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