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2/2)
说罢,他看向周书懿,沉了沉语气:“你那天答应我要好好学物理,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还敢逃课跑过来!”
周书懿下意识地心虚,挪着脚步过来就要向他解释。
蒋栩突然开口:“没关系,都是朋友嘛,周书懿,我走了啊!”
周书懿点点头:“谢谢你啊,有事情来一中找我。”
等她回过头时,才发现陆诤的脸色臭?跟别人欠他好几百万似的。
“你怎么跟体校的呆一块儿?”
周书懿急急地向他解释:“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没等她说完,陆诤突然坐直身体,严肃地打断她:“脸怎么了?”
她慢慢垂下头,别过脸,小声嘟囔了句:“没怎么啊。”
“谁打的?”
陆诤的语气凶巴巴的,好不容易才消散得委屈感骤然冒回来,她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哭腔。
“凶什么凶!中午回家被我妈打的,我啥都没带被赶出来了,所以才没有去学校……我都已经够惨了,你还凶……”
陆诤头疼地道歉:“别哭了,我没想凶你。”
结果周书懿愈演愈烈,肩膀微微耸动着,跟可怜巴巴的流浪猫似的。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我给你道歉行吧。”
周书懿的耳朵一红,装不下去了,讪讪地抬起头:“你不怪我逃课了?”
终于意识到她是装哭的,陆诤的脸色一僵,猛地收回手,冷哼一声:“是你要参加期中考,我又不用,你爱怎样怎样。”
话虽如此,他却摸出手机,拨了班主任老齐的电话,帮她请了假。
挂了电话,就看见周书懿眼神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来的正好,我饿了,要吃糖人。”
少女目瞪口呆:“这附近没有卖糖人的啊!”
“我知道有个地方在卖,我带你去。”
周书懿脸色一虎:“不行,你的腿不想要了吗?”
“上次不都出去了吗?我折的是小腿,又不是关节。”
“上次那是……”周书懿闭了闭眼睛,“好好好,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坐轮椅出去,反正你腿长在你身上,以后恢复不了没人要,我才不管!”
陆诤看着她摔门而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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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太阳暖融融的,周书懿推着陆诤钻进了离医院对街的一个巷子深处。
巷子不算宽,却很热闹,拥挤的摊铺前熙熙攘攘,浓郁的卤菜香混着麻辣烫的味道,汹涌而来,周书懿吞了吞口水:“陆诤你可以啊,躺在病床上还自带雷达功能的?”
“你不是没吃午饭吗?先填填肚子。”
周书懿猛地抱住他的脖子欢呼一声:“陆诤你真好!”
少年摸了摸发红的耳垂,不自在地哼了声:“我哪天不好了?”
等周书懿横扫了半条街后,她满意地拍拍肚子,好奇地望向陆诤:“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
陆诤怔了怔,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走吧,到巷子尽头去,我还要吃糖人。”
这是条死胡同,跟外边的热闹格格不入,卖糖人的小摊孤零零地摆在墙角下,摊上挂满了栩栩如生的糖人。
卖糖人的老头头发花白,本来是蜷缩着在打个瞌睡的,看见有人来,他打了个呵欠坐起来:“要个什么花样的?”
“宫灯吧。”
老人猛地抬起头,眯了眯眼,打量了陆诤好半晌:“是你啊。”
陆诤的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错愕。
老人摇摇头:“这么多年除了你,也没有谁大半晚上的威胁老头子我做过‘宫灯’了。”
画糖人的时候,老人的手很稳,一点也不像上了年纪。他舀了一勺糖稀,在大理石板上飞快地浇筑,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就是一盏美轮美奂的宫灯。
周书懿看得入了迷,欢喜地接过糖人,递给陆诤:“给!”
陆诤没有接,他看着周书懿,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你吃了吧。”
周书懿舍不得吃那盏宫灯,重新买了个简单的糖人。
陆诤看着老人重新开始画下一个糖人,轻轻开口问她:“你跟你妈关系很差?”
她愣了愣,之前的欢喜烟消云散,她自嘲地笑了笑:“岂止是差,我一跟她见面,不是没话说,就是用远在吵架。”
“她生了我以后就没管过我了,调去国外十几年,回家的时间一双手都数得清,我奶奶被她活活气死,她倒好,生我不养我,现在倒想起我和我爸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陆丧丧,我是不是很惨?”
陆诤没有接话,他把目光投向老人一气呵成的动作:“她跟那个男人离婚以后,自杀了无数次,都没死成,被我和阿婆救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