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2）

是的，上古妖兽基本长得都跟闹着玩儿似的，又全都是肌肉比大脑发达的家伙，女娲很是担心他们将来走出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别人活活打死。想起世人总会对容貌姣好者更为宽容一些，所以才在没办法的办法下相出了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脑子不好使，脸还不好看，只有一身力气，这不是妥妥的搬砖炮灰么！我费这么大劲保下你们不是为了将来开办建筑公司的！

首先，那些多出来的脑袋、胳膊、尾巴以及腿都是必须消失掉的，就算抽象主义和魔幻现实主义再有张力与表现力度，也请不要用在自己身上。其次，那些多出来角啊刺啊脸啊什么的，也请收一收——每人标配只能有一张脸，绝对不可以出现头上一张脸胸口又有一张脸的情况，这样将来出去要被人骂二皮脸。再次，眼睛数量超标的请用头巾或者衣服盖好，不能保证头巾衣物绝对不掉的，自己想办法把多出来的眼睛收进去。

能做到这个程度，至少有个正常的人样子，走出去总算不会一下子就泄露身份或是吓到别人。至于眉眼怎么安排怎么让自己更漂亮——这些属于进阶课程。

白羽是不用参加这个培训的，他被道祖鸿钧点化后自然拥有了化为人身的能力，给大家做了个示范后就飞出去忙活了。如今洪荒大陆哪里不想用特产与太行山换些好东西？圣人又不耐烦与人讲价钱做生意，这副重担只能由他承担。因此他成为了满太行山唯二的例外，另一个不用学化形的是伏羲，人家本来就是人模人样，只需要收收尾巴即可。

至于其他妖兽，基本上都成了彼此的快乐源泉。什么眉毛生在眼睛下面啦，耳朵和鼻子安扭啦，总之各种笑话层出不穷，女娲每天就指着这些笑料过日子了。

翻过一年，突然有一天小陆压哀哀鸣泣，天空中的太阳从边缘开始突然被黑影蚕食，就连充斥于天地间的灵气一躁动起来。一时间风起云涌，好像有什么劫难即将降临。

女娲伸指在小金乌额头一点，他一身金灿灿的绒毛顿时变得灰扑扑的，连多出来的一只小爪子也消失不见，看上去就像是只再普通不过的鸡雏：“走吧，为人子者，父亲去世的时候是该哭泣。”

她隐去身形带着袖子里的雏鸟飞至不庭山上，巫族十二首领与妖族的天帝东皇争斗，如今已然有了结果。十二首领只有四位尚且留了口气，金乌坠落，妖师鲲鹏奉命带领妖族残部向东败退。

句芒和后土勉强拦下想要追上去的共工，倒在地上的祝融破口大骂：“让他去，让他去死！明明定计大家一起动手，这家伙非得争功，害死了大首领，还留他作甚！就该让妖族打死他才好。”

“你少说一句罢！”句芒恨得给了祝融一拳，扛起他和后土一起拽着共工带领还活着的妖族退守不周山：“如今咱们最重要的是休养生息，族人们十不存一，再这样下去不必妖族出手，其他凶兽恶兽尽出就够灭绝巫族。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想想大首领陨落前留下的话，能不能别再内斗了？”

后土抿着嘴分神保护族人，一句话也没说。

女娲静待巫族和妖族残余势力逃跑，将陆压从袖子中取出来给他看了看地面猛烈燃烧的两团金色火焰：“你父亲，你叔父，都在这里。”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被阴影彻底遮盖，金色火焰瞬间消失，地面上连根羽毛也没留下。

雏鸟大声“啾啾啾啾”，女娲又在它眉心轻点一下，毛茸茸的小胖鸟化作一个白胖的娃娃趴在她怀中嚎啕大哭。

“今日带你来，便是要你知道，有些事既是圣人也无可奈何。世间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当可常怀怵惕之心二三分。哭好了么，好了咱们就回了。”她没有对弟子说什么“你父亲沦落今日全因如何如何”之类的空话，就只是带他来哭了一场，等陆压哭够转身就回了太行山。

等到了归山洞府外，一只怪模怪样全身都是眼睛长得又像只羊的白毛兽叼着个硕大无比的包裹懒洋洋趴在台阶上晒太阳。

女娲抱了陆压落在玉阶上，滩成一张毛毯的家伙立刻爬起来冲她点头哈腰：“小神白泽，见过圣人。小神这番受人之托送些东西过来把与妖族的小太子，还望圣人看在故人作古的份儿上允小太子收下。”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只白毛，把陆压拎到他面前晃了晃：“我这里只有太行山首徒陆压，没什么妖族太子，要找什么太子就把他给我带走。”白泽明白圣人的意思，妖族若是想借着孩子的名义东山再起，不说天道，首先功德圣人女娲就不会愿意。他也觉得鲲鹏算盘打得太精了，圣人之名接你们用了一回，哪里还能再有第二回，真当圣人都是做慈善的不成？

他曲下前肢做俯跪状以示驯服：“既然如此，小神明白回去该与人说些什么了。”

“不急，你不用走，这事儿叫旁人去办，你且留下。”

女娲：找的就是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掉进碗里，还能叫你再跑出去！

白泽：……我听说女娲是最讲道理的圣人没有之一，现在是什么情况？

“太行山还缺个跑腿传话的勤快人，我看你不错，不如留下帮帮我那白鹤童子，需要的时候再做个脚力可行？”女娲表示咱们是文明人，不会一上来就太粗暴，总要给人个选择的余地，但是如果回答的选项不是她想听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强者为尊的大环境里，她至少还愿意留给别人思考和屈服的时间，总没有一个照面先打半残拖走再打上烙印，真的可以用性格温和宽厚来形容。

白泽梗了一口气，圣人开口，不想死的基本上只能点头答应。他虽然是只神兽，但也不敢与圣人抗衡，没奈何，只得扭了扭规矩趴下磕头。

女娲挥手让他起来，又将怀里的娃娃重新变回小胖鸟放在白泽头顶，归山洞府正门猛然大开，迎接主人的归来。

“你把东西都交给长乘，然后去寻白羽两个人商量怎么把事情分开做。”赶走了送上门儿的劳动力，她重新抱起陆压去寻兄长伏羲。按理说巫妖二族元气大伤几乎同归于尽，量劫应该就算是过去了，然而阴郁动荡的灵气始终未曾消散，预示着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她当然已经从天道的示意中明白这次量劫最终指向何处，唯一希望波及面不要太广——像上一次量劫时那样动辄神祗陨落的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谁受得了。

伏羲留在龙候山洞府中不停卜算，见妹妹抱着徒弟走进来，转头看向她面色沉重：“不周山保不住了，你早就知道？所以，才会将那里的灵植灵玉都带出来一些……”女娲点头：“离开紫霄宫的时候老师提点过一句，当时不太明白，但成圣之后就明白了，此乃天机，机缘未到不可妄语。”

“我明白。”他皱眉长叹：“不知天道究竟何意。不周山乃是天柱，由盘古大神脊柱所化，意义非同寻常，天道欲折断天柱，谁也没有办法。唯恐哪一日这样的事降临在神祗头上，说到底，咱们不过都是棋局上的棋子。谁知天意如何。”

“何必作此之叹。”女娲游过去将陆压放在兄长手中：“万事万物，有始必有终，活在当下即可，他日之事自有他日之人忧心，用不着我们费力。”

伏羲忍不住失笑：“也就你能想得这么开了。也罢，想得开能如何，想不开又如何，随天意去吧，总归水来土掩，总能有法子。”

“正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