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2/2)
易漪慌神,立即打开门口监控。
正看到白知行拎起酒瓶,仰头痛饮。
灌得太猛,他被呛到,拳头抵着喉根咳嗽,咳嗽着咳嗽着,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哀泣。
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之间。
你想起了什么呢?
是想起了什么呢?
易漪泪流满面。
一扇厚重的门,分割了两个世界。门外的人进不去,门内的人出不来:一个饮酒求醉,一个看着饮醉的人泪如雨下。
七年。
七年的时光如利剪,终究将一切破成两半。
他们两个人站在七年的两端,将所有最美好的回忆都留在七年前,握着,紧攥着,仿佛那是命,那是最后一根稻草一口氧气。
可再回首,物是人已非。
她无声地蹲下来,眼泪啪地掉在手机上,盖住发送键。她用力擦去,发送键被点下。
易漪:[帮我]
[这可不容易]小医生翻了个白眼,[啧,得加钱]
小医生把手机按灭,往兜里一揣,大步向白知行迈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劈头呵斥:“什么玩意!你特么谁啊,在我家门口喝成这样是几个意思?啊?!”
白知行抬头,大脑骤然空白:“这里、你家?”
小医生怒了:“难不成是你家?我结婚住这儿三年了!你怎么回事,怎么进来的?!起来,把这一地都给我收拾了!”
白知行胸腔倏地燃起冲天大火,突然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双目充血,耳边嗡鸣,剧痛撕扯着他的耳膜,喉腔,心肺。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抱歉……”他低下头,“我走错了。”
那从来笔挺的背脊此刻如骨头被抽走般,一寸寸弯折起来,颓靡下去。他瘦削的手背暴起青筋,长而嶙峋的指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将散落开的酒瓶捡起。
小医生见状,更疯狂捅刀:“唉你这手震颤不太妙啊,虽然说帕金森多发于老年人而你还年轻,但也要多注意身体,现在不注意以后有你吃苦的。你就说这些酒——”
白知行起身,一阵浓郁芬芳酒味扑来,小医生立即嫌恶地后退了一步,捂住口鼻,手掌掩住的鼻子却悄悄猛吸了两口,眼底爆亮。
!人头马!上好的白兰地酒!!
原来不止易漪是土豪,她家大金毛也这么有钱?!
心底小人抓耳挠腮,职业道德/毛爷爷却让他始终铭记任务,碎碎咒骂:“真特么晦气!你这人找哪不好,非得找错我家门口。我跟我媳妇备孕半年丁点酒都没碰,酒味儿都没沾过,呵,你搁我家门口直接把我家熏成酒缸子了!你还算幸运没出事,我媳妇胆那么小,她这要是出来被你吓出个好歹你得赔命!”
大放厥词的男人在白知行的视线里渐渐模糊,白知行握着酒瓶的手狠狠收紧,他的心抓挠着撕扯焚烧着,酒与高温几乎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尽数燃毁。
是的,你嫉妒他。
嫉妒得恨不得杀了他。
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叫嚣,白知行闭上赤红的双眼,拼尽所有力气,才压抑住那只恨不得挥到他脸上的拳头。
“行了,赶紧滚!”
小医生已经为一切作结,遥遥侧身让白知行过去。他内心一万只跳羚欢呼雀跃,迫不及待站到门前,一昂下巴,洋洋得意地对监控暗自比了一个胜利手势,手顺势“啪”一声——
十分熟练地拍上门铃:“叮咚——”
易漪:“……”
小医生:“……”
易漪:“…………………………”
小医生:“……………………………………”
门铃一声响,内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外二内一,统共三人,齐齐沉默下去。
嘚瑟支着腿抖的人僵住了,刚松了口气的人心脏提到嗓子眼。
白知行脚步早已停住。
慢慢的,他转过身来,平视小医生,露出一个薄凉的笑来:“不好意思,你刚才说——这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