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别离（2/2）

“忍着。”忘尘将药酒涂上后，手掌附在阿云脚腕子上开始揉搓。“为师的话你总是不听，平时冒冒失失的，那石头这么高你就直接往下跳，你就不能让为师少操些心。”

“阿云想让师父操心，师父下山这么久都不带着阿云，操操心是应该的。”阿云傲娇的说道。

“阿云。”忘尘手开始使劲儿，要把阿云脚腕处的淤血揉开。“疼吗？”

“疼，但我能忍受。”

忘尘又用了三分力，“疼吗？”

“不……”其实她疼的冷汗都出了。

六分力，“疼吗？”

阿云死死咬住嘴唇，憋出一个“不”字。

手底下还想使劲儿，忘尘不知想到什么又放弃了。他恢复到一般力道给阿云揉搓起来。“阿云，你死撑着也没用，疼就是疼，若你执意喜欢为师，你承受的痛苦比这身体上的痛要重千倍万倍。”

“有什么关系？”阿云苦笑道：“我能承受这个痛，就能承受比这重千万倍的痛楚。”

忘尘点点头，把膏药贴在阿云脚腕处，“连贴三日就能好，少活动。”话音落定，他拍拍衣摆处的灰尘，起身出了偏房。

“关心我就直接说啊，做什么还要让我吃吃苦头……”阿云盯着空荡荡的门口自语一句。

没人给阿云留食材也没人给她做饭，她好多天的晚斋都没吃了，忘尘问都没问，似乎默许了她以后不再吃晚斋。

阿云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抱着新做给忘尘的两件僧衣和一双僧鞋，颠颠的去敲忘尘的房门。

“进来。”

阿云推门进去后，发现师父在灯下看一幅画。

“师父，在看什么画？”

“没什么，”忘尘轻轻卷起画卷，“有什么事？”

“阿云给师父做了新的僧衣，你身上这件是去年的，该换了。”阿云自然的说着。

忘尘收好画卷，看都不看阿云一眼，径自走到书桌前坐定，拿起手边的佛经看了起来。

“以后不必给为师做衣衫了。”

“为什么？”阿云焦急的道：“师父，就因为我说喜欢你，你就不接受我的好了吗？哪怕只是徒弟对师父的好意？”

忘尘正眼看着她，“你一日不消除你可笑的念头，我就一日不接受。”

“呵……”阿云低首看看手里的僧衣，“师父，这是我缝了好多天才做好的，夜里睡不着觉缝，白天做完功课缝，所有空闲时间我都用了才做好的，你一句不要就否定了阿云的努力。”她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扔到忘尘的书桌上，“阿云生气了。”

她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出了忘尘的房间，八年以来，头一次收到师父的拒绝，阿云表示很伤心。

忘尘不知是喜是忧，自家徒弟这几日在他身边规规矩矩的，除了请教功课，日常交涉，其余时候在他面前都不讲话，一问一答，不问不答。最令人不适的是她不会用我或者阿云自称了，只会说弟子。

正思索着，阿云进了禅堂来。

“师父，弟子今日的功课已经做完了，请问师父还有无别的事情要弟子去做？”

忘尘缓缓吐出一口气，“没了。”

“那弟子告退了。”说着阿云便起了身。

人走到门边了忘尘叫住了她，她心中一喜，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师父有何吩咐？”

“不必这般客气，你我是师徒，这样下去，你我都不会习惯。”阿云很想说我很习惯。

“师父不是让弟子放下对您不敬的想法吗？要想这样，弟子和您之间就严守着师徒规则吧，这样慢慢下去，说不定阿……弟子就不会对您有非分之想了。”

“你……”忘尘委实没有办法对付徒弟的怪招，只得让步，“阿云，为师接受你的好意，但仅限正常范围内的，你以后莫要这样了。”

“正常范围？阿云不懂，请师父示意。”

“你！”忘尘捏着手中的佛珠快速转动着，“罢了，同以前一样吧，那话，当为师没说过。”

“晚了。”阿云无所谓的笑着，“师父，阿云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