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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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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幽王之所以烽火戏诸侯,大约也真是黔驴技穷了吧。

齐嵘来接齐珩的时候,跟陆正煊打了个照面。当着陆正煊的面,齐嵘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一下,柔声道:“不是说让你早点休息。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齐珩闭着眼“唔”了一声,半醉半醒的迷糊着。

齐嵘跟在座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把齐珩带走了。

一上车,齐嵘跟司机说了句什么之后,把挡板放下来,齐珩半躺在座椅上,要水喝。

齐嵘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拿过一瓶水,喂他喝了一半,把剩下水的从他头上淋下去。

齐珩捋了一把头发,笑着俯身去咬齐嵘的嘴唇,“爷爷都计划好了,让我给你当导盲犬呢。我费好大的力气,把上床的尺度,控制在接吻,你还要生气,要不下次换你卖笑啊大少爷。”

齐嵘一下子给他拿捏的没脾气,搂紧了他的腰:“阿珩。”

齐珩顺势卸了力,额头放在他肩上,长长的“嗯”了一声,低声道:“走的新平区湿地公园么,我今天有点累,不要太折腾好不好啊。”

齐嵘因为他这句软着声音的央求,既心酸又心疼,无处发泄的欲望,一半被他安抚,一半被他撩起来。

齐嵘顾忌着他生病初愈,确实没有太过折腾。但齐珩还是被这一场不走寻常路,搞得精疲力尽。

放纵后的齐珩依然安静的像午休睡醒后的咖啡、书本和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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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煊捏着手里的文件,把匿名快递交给快递员的时候,从没觉得齐珩像这一刻这么触手可及。

如何把一个人从深渊里拉出来,首先要让他知道,他在一个人为的深渊里。

这份资料被齐珩看到的时候,大约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因为他从不管集团的大事,收到这些东西,多数是会放在茶几的夹层里,清洁阿姨来打扫房间,问他用不用丢掉的时候,他才会看。

关于几年前他失败的手术,被医闹,被停职,进而被齐嵘说服,回到齐家,做一个可有可无的风流少爷。他的人生,都因为那场手术而改变。

齐珩皱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是很多,起码他现在这个圈子里,几乎就没什么人知道,除了柳采这种发小。至于以前的圈子,也没有人知道齐珩是那种“医生当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产”的少爷。

当年的手术,是他的主刀,麻醉引起恶性高热,缓解剂单曲洛林省院竟然没有,导致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这样的结果,其实是他为麻醉医师,为医院背锅。

这么多年了,谁还这么讨人厌,把这件陈年烂事又拿到他面前。

齐珩一页页翻过当年的医疗事故。

直到一张,病患的家族遗传病史出现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恶性高热是会遗传的,当年他做手术前,确认过,病人是没有这种病史的,紧接着,一张高额的医疗事故保单。

杀亲骗保么?这是刑事案。

齐珩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最后,一张私人转账凭证。收款人是病患家属,付款人是高临。

他突然宁愿自己是个瞎子,或者不识字也行,哪怕就单单不认识高临这两个字都行。

高临,是齐嵘的秘书,是他身边最贴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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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页一张张从齐珩的指间滑落下去,薄薄的纸张,仿佛化成刀片,一刀一刀的把他的心脏,他的过去,他的理想,甚至他的人生,割的血肉模糊。

齐珩想起那段最黑暗的时光,近乎等同于,他八岁那年父母双亡,刚到齐家时的孤绝。

他念了八年的医学,以后却再也拿不起手术刀。那场医疗事故,消磨了他对余生的热情。

一个医生,没有被人世间的冷眼消耗殆尽,却被一场医闹折损。如今,他的余生几乎化成了骨灰,深埋于一方墓碑后,却被人告知,这场挫骨扬灰的摧毁,是自己信任,依赖,甚至愿意把余生给他的人。

齐珩蹲下去把散落的纸张捡起来,笑着摇头:“怎么可能是我哥呢。不会,不会。”

他扶着矮桌起身的时候,觉得眼前恍惚,腿软着跪了下去,把桌上的一套茶具噼里啪啦的撞了个粉碎。

似乎缓了很久很久,他回过神来,把文件丢进碎纸机里。

碎纸的声音,似乎是他偏头痛的诱发因素,这几秒钟的瞬间,他觉得痛的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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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嵘回来的时候,他对着乱七八糟的乐高发愣,齐嵘把他爱吃的蓝莓酥放在他跟前,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阿珩,今天没出门么?”

他受惊似的颤了一下。齐嵘问道:“怎么了?”

齐珩觉得自己好像失语了,微微动了下嘴唇,却说不出话来,只好轻轻地摇了摇头。

齐嵘笑说:“饿不饿,你先吃甜品,我去做饭。”他还是摇摇头。

齐珩平时状态就很莫名其妙捉摸不定,有时候一整天的不怎么说话,齐嵘第二天问起来,甚至只是因为,所以不高兴。

他的情绪意识像幽灵一样,齐嵘对他这性情,已经习惯了,便也不太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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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齐珩开始反复的头痛,失眠,害怕齐嵘。害怕到齐嵘一碰他,他就浑身抖。

齐嵘带他去看医生,他不愿意跟医生说这些心理诱发事件始末,医生只能给他物理治疗。他开始吃抗抑郁药,安眠药。

齐嵘对他这场病提心吊胆。

他一步一步把齐珩变成一件易碎品,给他罩上坚硬的壳子,除了他,任何人都无法触摸到齐珩那颗心的壳子,同时他又太清楚,任何事情都可能让齐珩由内而外的失控。就如同无菌环境下,由内部开始的腐败,比环境本身造成的腐败,更失控。

面对齐珩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反常,齐嵘突然发现,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从来不曾真正进去过齐珩的心里。

陆正煊更没想到,他把那份秘密丢到齐珩面前,会造成这种后果,他见到齐珩的时候,是齐嵘带着他参加一个项目的剪裁仪式。

陆正煊知道齐珩会经受冲击,但是没想到,这冲击让齐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血肉,只剩下一个纸糊的空壳子,单薄,惨白。

陆正煊本以为是一场山穷水尽后的柳暗花明。结果只是齐珩被别人掏空了人生化成一捧灰烬,他敲锣打鼓地补给齐珩一个金镶玉的骨灰盒。

而他还自以为齐珩应该感谢他,并且跟过去一笑泯恩仇,跟他一起走向他规划好的康庄大道。

论自以为是,陆正煊实在比齐嵘还要自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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