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笙（2/2）

马空群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可如今已是大难临头，爹爹很难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岚儿，你的能力强，我相信有你在，一定能保护好自己和你姐姐……”

“您莫说了爹，我是绝对不会就这么走了的。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女儿一定护着您和姐姐杀出去。”说完马燕岚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争执到底走不走上面，也不管马空群再想说些什么，径直离开了佛堂。

“哎，”马空群叹了口气，“这丫头就是倔，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马燕岚也不是没有想过后路，如今知道有一条密道，心里就放心多了。

“至少能保证姐姐的安全了。”

可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武林中人怕是也不会轻易放她离开，免得她去找他们复仇。看来，她要先去找一个能带姐姐走的人了。

叶开和路小佳并不是万马堂的人，跟她又有些交情，或许能把姐姐托付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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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燕岚把马芳铃托付给了爱管闲事的叶开和对她姐有些意思的路小佳，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出去寻找线索，找到月亮高高升起挂在天上也就找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对于抓住天狗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她跑了一天，也实在是累得够呛，就坐在亭子里赏了赏月，歇了歇脚。

傅红雪看到身着单衣坐在亭子里面的马燕岚，上前用身上的披风裹住了她。

马燕岚一早就发现了傅红雪的身影，侧头看着他坐在了她身边，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红雪，你看着天上的月亮，美吗？”

“今日月光清冷的很，却也和平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傅红雪一直都不喜欢夜晚，因为他娘从来都不能给他任何的温暖，而这月光就更是冷淡了。

马燕岚早就熟悉傅红雪的不解风情，只是勾了勾在嘴角。

“流星！”马燕岚看着空中划过的几道光芒，直起身来多看了两眼。

“红雪你知道吗？老人们说过，在看到流星的时候，若是将披风的系带打上结，再在心里许个愿望，那个愿望便能被天上的神仙知道，然后就能实现我们的愿望了。”马燕岚盯着天上的划过的流星。

“那你为什么不许一个？”傅红雪偏头问到。

马燕岚看着已经没有流星的天空，“我早就许过了，在阿笙哥出发的那天晚上，我就见过一次流星。不，其实，那是一场罕见的流星雨。我从未见过那般美丽的夜空，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一个接一个的划过天空。那也是我第一次听说流星的故事，也是第一次对着流星许愿。”

“那你求了什么？”傅红雪问到。

“求了什么，”马燕岚苦笑了一下，“就许了一个愿望，求上天保佑，我的家人能平平安安的。”

“可能是我不够心诚吧。”马燕岚叹了口气“那场流星雨并没有保佑我的家人，反倒是，带走了我的阿笙哥。”

傅红雪不是第一次听说阿笙这个名字了。“这个阿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怎么了，你吃醋了？”马燕岚调侃到。

傅红雪问这个问题本就尴尬，这一下更是不知所措。

“阿笙哥啊，他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就连爹爹和姐姐都比不上他呢。”马燕岚想起了当初在干爹干娘身边无忧无虑的日子，脸上露出了笑容，陷入了对那段日子的回忆中。

“当年，我被阿笙哥和干爹救了回去，养了足足半年才活了过来。从那以后，我就是一直和阿笙哥在一起的。虽然干爹干娘不直说，但是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嫁给阿笙哥，一辈子留在他们身边的。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更何况阿笙哥也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我也就没多说什么。后来，干爹没了，我就和阿笙哥一起撑起了整个家。你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什么都不会，所有的事情都是阿笙哥一点一点的琢磨出来的。

娘发现了我的身份之后，我就回到了万马堂，也就带着阿笙哥一起留了下来。干娘想守着她和干爹的家，所以没有跟我们一起搬过来。能回到这个气势如虹、金碧辉煌的万马堂，本是一件好事，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阿笙哥就不再提娶我的事情了。我知道，他是觉得我身份变了，怕我爹看不上他。

而那个时候，锦猫出现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阿笙哥是不是真的爱她，怕他只是因为让我死心才故意和锦猫在一起。可我知道，至少后来他是真的喜欢锦猫。因为即使已经知道了锦猫是万马堂的暗探，他也是真的想娶她，和她过一辈子的。

所以我们相约，即使不做夫妻，也要一辈子保护干娘，我也还是干娘的女儿，绝不让她再受任何的伤害。

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回到万马堂后，不听阿笙哥的劝告，一昧的拓展万马堂的生意，以至于惹恼了大漠中靠打劫商队为生的马匪。万马堂虽然一直是这大漠中最强的门派，可这大漠，终究不仅仅是属于万马堂的。那些马匪是当年问苍派的余孽，为了报复万马堂，屠了整个村子，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干娘也死了。我们找遍了大漠的各个地方，却始终没能找到那批马匪。他们就像是蒸发了一样，从大漠里消失了。有人说，他们冲进了流沙海，再也没有出来。从那以后，我和锦猫就是阿笙哥最后的依靠。我答应了他，只要有我在，我决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马燕岚说到这儿，哽咽了一下，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可我还是太小看这世上的人，他们不但杀死了我的干娘，还害死了我的阿笙哥。阿笙哥没了，他被那帮消失了的马匪暗算，陷入了流沙海。我最后竟然连他的尸首都没能找回来，连给他收尸都没能做到。我本以为那群马匪已经躲到天涯海角去了，可他们偏偏又出现了。所以这一次，我没有在放过他们。五十七个马匪，一个都不落，全部被我抓住。我把他们绑在马后，从大漠策马而归，一路拖回了万马堂。等到了这边城的时候，他们身上的血都已经流干了。我把他们高高挂起，就挂在了那城楼顶上，任由秃鹫啃食他们的肉。”

马燕岚虽然嘴边挂着狰狞的笑容，可傅红雪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悲凉。

“红雪，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掉了那群恶魔，然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比他们更要可怕的魔鬼。所有人都说我心狠手辣，说我是那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可我若是有的选，我又何尝愿意做那等事。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只想躲在阿笙哥身后，被他一辈子保护着。可我没得选，我没有选择。作为万马堂的少掌门，我必须要杀人不眨眼，我必须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我才有保护别人的能力。

没有人知道，我杀了那群马匪后，我一直都在做噩梦。我梦到我的亲人都站在我的对面，指着我说我是个怪物。我想去找阿笙哥，去找那个永远都会保护我的人。可他不在了，他永远都不在了。

我身处黑夜，他就犹如那炙热的太阳，赶走了所有的黑暗，温暖了我的一切。

可他走了，带走了我所有的温暖，和所有的光亮。

他曾是，我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