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不行。”
“为什么呀！”迦蓝不开心的把头巾随手一丢，半干的头发散了下来让迦蓝看着像是刚沐浴完的样子。
“不能再拖了！病人情况很严重啊！”
“我今早就感受到了穆和迪斯马斯克的小宇宙，白羊宫和巨蟹宫现在是有人镇守的状态。”沙加耐心的给迦蓝解释“他们两我都不算熟，不过以以前见过他们的秉性，穆还好说，迪斯马斯克是那种自大型的人，非常典型的武斗派，你去了很可能会被他杀死。”
“……呜呜呜……米罗大人你几时回来啊！”
迦蓝听了沙加的话再次陷入自闭抱成团耷拉着脑袋。
“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啦！”迦蓝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鼠疫怪的很，谁晓得有没有变异，如果真让你传染了教皇那我还不被烧死！”
迦蓝朝着沙加不自觉的嚷嚷撒着娇，一只手揉乱了自己的湿发。
“……无论如何你都要救那人？”沙加似乎是有些无奈，他现在也被迦蓝拖入了迫切想要救人的情境之中，但就沙加本人而言对于生死看的并不是那么重。
“明明是能救的病！当然能救就要救啊！”迦蓝果断的回答了沙加，语气之坚定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都和我说难受了，我是医生，自然要尽全力去医治她，我没有办法就要想办法让她得到救治！”
听到她的回话，沙加愣住了。
沙加曾在六岁时和佛陀发生了如下对话：
佛陀：“沙加，沙加啊……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悲伤？只有六岁的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坐着？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忧心忡忡？”
沙加：“今天又看到冈底斯河中浮着好几具尸体，在河岸上有好多来自印度各地的巡礼者在那里沐浴。看他们的样子，与其说是求生，不如说是在祈求死亡……我所降生的这片土地，为什么如此贫穷？难道人们就是为了受苦受难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佛陀：“沙加，这就是你悲伤的原因吗？”
沙加：“当然了，谁会希望一个只有痛苦的人生呢？”
佛陀：“那是不对的。因为有痛苦，所以快乐也一定相应的存在；反过来也一样。美丽的花开了，可它也会有一天凋谢；在这个世界上，生命是一瞬也不会停止的……它一直在动着变着，这就是无常。人的一生也是这样。”
沙加：“但是，最后还是只有一死…难道不可以说，人生还是被悲伤所支配着吗？活着的时候无论克服痛苦还是追求喜悦和爱情，最终死亡还是把一切化为虚无。那…人是为什么而生呢？想要和死亡这种永恒的东西对抗，根本就是无谓的。”
佛陀：“沙加，你忘记了吗？”
沙加：“忘记了？！”
佛陀：“那是死并不是一切的终结，即使是死也只不过是变化的一种。沙加，沙加，你一定不能忘记啊！死亡绝不是最后...曾经活在这个世上的圣人们，都超越了死的境界！沙加啊，如果你能领悟这一点的话，那你也就成为了人类中最接近于神的人！
佛陀如此劝解了沙加，他也坚信着生死不过是人的一样状态，但是他见识了太多人恐惧死亡了，迦蓝和其他人一样恐惧死亡，只是她恐惧的不只是自己的死亡，她的恐惧更多是来自于其他人。她在努力延长着他人的生命，与死亡这种永恒的东西做着螳臂当车的对抗。做着沙加眼中无谓的工作，却以此为荣并且愿意毫不犹豫的去涉险。
这是为什么呢？沙加心里带着浓浓的疑惑，如果那名老妇真的去世了对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养大的孩子被当做圣域的叛徒，她自己也饱受非议的折磨，甚至生病了都不敢向外人求助，如此痛苦的苟活着……
“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沙加喃喃道。
“……？”迦蓝听到沙加的话抬头看着他，随后拍拍屁股站起身“这样才不好！病人如此努力的活着，别人是没有资格说什么对她才是最好的！”
“死亡并不是终结，只是换了种状态而已。也许她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留恋世间，也许她的痛苦远大于对世俗的眷恋……”
“……”迦蓝这种轴脑子对于生死看的并没有那么的透彻，只是在医院时即便她不愿意看也看了很多生离死别“也许吧，也仅限你们这些看得开的人了！换状态这种事！说换就换的么！我偏不要看那么开！”
迦蓝逞强的说了一大堆结果她自己却并不清楚那位老妇人是否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念头。迦蓝遇到第一个病逝的病人就是一位呼吸衰竭的老人，老人已经98岁了，因为术后并发症来回进了科室许多次了，身上几乎就没有完好的地方，他每日都觉得自己没有几日好活了，家属也同意签署了再次进入危险状态后放弃急救的条约。可是，那晚首次值夜迦蓝睡过了头，护士呼了她三遍没呼醒她只能直接打给急救科，被救回来的老人切开气管连话都说不了了，只能憎恶的看着她，那嫌恶的眼神仿佛火焰一般灼烧着迦蓝的心，老师也把她劈头盖脸的给骂了一顿，为这事迦蓝没少掉眼泪，只是要强的她不曾在别人面前掉眼泪，都是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偷偷的哭。
往事涌上心头，迦蓝眼眶瞬间就红了，嘴上强硬的喊着一定要救，心里却在质疑自己对方真的不会怪她么？那憎恶的眼神如刀一般，插在了迦蓝的心窝再也拔不掉了。
“我……呜呜……我要救她……”
迦蓝的眼泪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过往的回忆像是拍打过来的巨浪，瞬间吞没了迷惘的迦蓝。迦蓝遮掩的低下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泪珠也大颗大颗的掉在了地上。
沙加被迦蓝的情绪转换惊的睁开了眼，这事都勾起了他们的往事回忆，沙加诧异的情绪并没有维持很久，他竟然有些能理解为什么迦蓝会哭。
“诶……去救她吧。”
沙加叹了口气揽过迦蓝不断颤抖的身体安慰着她，而迦蓝也如同在湍急的海浪中抓住了根浮木般抱紧了沙加。
“呜呜……我做的……万一……呜呜……是错的……”
人的生命这种选择一旦做错压力非普通人可以想象，大家都说身外事物都是假的只有身体健康是真的，这话对自己是心理安慰的话语对于医生来说却是压力倍增。是啊……在生命面前，还有什么比它更重要呢？
沙加摸着迦蓝湿哒哒的头发有些失神，为何他能够感受到迦蓝的心情呢？比她更容易看透的人比比皆是。
也许，正是因为她的快乐与悲伤都是与生命相关的吧。如此简单又直接，对于生命的美好异常执着的少女。
“活着，不会是一件错事。”
沙加微笑着确定道，就像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如一潭死水般活着结果还不是经历了鼠疫的事件，病痛也让他感受到自己确确实实是活着的，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呜呜……就是啊！可是……”迦蓝还想说什么被沙加往自己的胸膛一摁，没了下文。
“去找艾欧里亚吧，没必要推断陌生人的心思来惩罚自己。”
“不能……呼吸……！”迦蓝头猛地被摁到沙加怀里憋得她一口气不上不下。
“你们……在干嘛？”
总算醒过来的忒休斯一脸惊恐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沙加和迦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