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这里的环境太恶劣。如果给这孩子足够命长等到能动手术的时候，他就算在手术中途侥幸不死，之后还有一堆他这个年龄无法承受的并发症等着他。”迦蓝抬手看着带着老茧的双手自顾自的说着“更别提我根本没做过主刀医生。”
“那他只有死路一条，你没有办法带来神迹。”俄里翁看样子也变得冷静下来“不必愧疚，本来从者的技能也是对从者使用的。”
其实如果迦蓝现在会宝具的话……也不一定，毕竟不确定宝具展开是什么效用，而且迦蓝现在的身体不可能承受的住从者的宝具。俄里翁眨了眨眼睛。
“我……”听着俄里翁毫无波澜的话语，迦蓝闭上眼睛“我不是神！就算是医学之父也不是神！神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办法救回这个孩子，他现在……”
迦蓝为自己的无力哽咽出声，她酸涩着眼眶看着因痛苦而扭动的男孩“……他现在死去……是，最好的选择。我……我救不了他。”
“天舞宝轮。”
佛珠转动，钟龛的声音激荡在耳旁。沙加吃力的睁开其中一只眼睛，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做的全部了，脑内好像要被高温给蒸干了。
迦蓝和俄里翁还呆坐着，床上的男孩不再痛苦的喊叫，相对的迦蓝才回过头就看到沙加那纤细的身体一头从他自己的病床中栽了下去。
“沙加大人！”迦蓝连忙跑过去扶起沙加，只是沙加看着瘦但比她想的还是要重上不少。
“那个孩子……不会再痛苦了……呼……我已经剥夺了他的痛感。”沙加顶着烧的昏昏沉沉的脑袋“我也会和那孩子一样么？”
男孩已然安详的睡去，迦蓝明白，他多半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会的。”迦蓝把沙加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我会救下您的。”
“这样么？”沙加喃喃道“……迦蓝。”
“恩？”
“以前有人和我说过，死亡不过是一种状态的变化而已。”沙加似乎烧糊涂，说的话听起来更像是梦呓。
“……”
“死亡并非一切的终点。”
“但死亡对我而言是眼前的您的终点。”迦蓝擦干净自己的眼泪“请您务必不要放弃，只要今晚开始用药，我绝不会让您出事。自身的信念非常重要，听到我的话了么？沙加大人？”
沙加没有再回应迦蓝，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喷洒在迦蓝的侧脸。
迦蓝眼有坚决，自己没用这种事，哭两遍就够了，哭第三遍就是真的没用了。迦蓝抱起沙加的上半身想要把他扶回床上，奈何沙加一米八几的个子就算是没几两肉骨头的分量也是实打实，迦蓝没把他扶起来反而和沙加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我去！起来！”
迦蓝换了位置，跪坐在躺倒的沙加前面拽起沙加的手臂让他整个上半身靠在她身上，随后双手伸入沙加的腋下咬着牙硬是把沙加给扛了起来。
“走你！！！”
随着床铺猛地嘎吱作响，沙加真的被迦蓝给架回去了。
“如果我生病，也有这样对我的女孩就好了。”俄里翁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达令~你这样是不会生病的啦~”
说风凉话夫妇二人组把迦蓝的护理技术给夸了一遍，两人说着说着天也开始亮了，俄里翁和阿尔忒弥斯两人只能再度分道扬镳。
乘着小祭司来送饭的份，迦蓝把两个病人的状况都给他一一说明，告知了他让准备男孩的焚烧地点和沙加一众的护理用品，迦蓝越说越气，看着依旧没有带口罩的小祭司，最后压着一股怒气大声说道。
“不要觉得染病就放一边等死好不好！沙加他这种顶尖战力你们也敢晾在一边！你们还敢嫌弃地球的医疗方法落后！是！你们是外伤厉害的一批！随便搞搞就好了！但是在细菌面前你就是个屁！听懂了没有！就是个屁！”迦蓝深吸一口气“他娘的你们给我听好了！不要以为你们会什么小宇宙就高人一等啊！混蛋！早成者未必有成，晚达者未必不达！”
小祭司莫名其妙的被发了一通火，只好避开发疯的迦蓝，先去把她要的东西拿给她。
一通无名火发完之后，迦蓝的脑内反而清醒了一些，她想起刚刚和小祭司吵吵的时候他嫌弃的表情和抓挠后颈的动作……抓挠后颈……迦蓝内心一惊。
现在的境况太过被动了，迦蓝环顾四周，简单的麻布隔档住了她和外界，外门有两个人把守，但是他们是绝对不会进来的，那她唯一能和外界取得的联系除了俄里翁夫妇只有那个小祭司。迦蓝脸色发青，她不喜欢这么被动，凭什么要她如此被动？
小祭司再进来的时候迦蓝正坐在对着门口的椅子上，双手环抱冷冷盯着门口。小祭司手上抱着可以换洗的衣物和简单的干粮不解的看着迦蓝。半晌，迦蓝看他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动，好像在看什么固定的物体一样。小祭司觉得有点不自在。
“干……干嘛？”
“我对你们的建议都当做耳旁风了是吧？”迦蓝随手拿起桌上的碗，那是昨晚被她拦下，沙加的饭碗。
迦蓝把碗往地上一摔，瓷碗顿时碎成了数块，迦蓝俯下身子捡起一块尖利的碎片走到沙加身边，尖头正指昏迷沙加的喉咙。
“反正你们这种等死疗法是钝刀，我要是能快点送他上西天，那说不定还能让他好过一些。”
小祭司被迦蓝的反常惊呆了“你……你干嘛！那可是黄金圣斗士大人！你疯了！”
“我要见你们的大祭司……是这个名字么？算了，反正我要见你们管事的。”迦蓝轻笑了一下“管是不是黄金圣斗士，在细菌面前都是菜鸡。中午之前我见不到你们管事的，那你们乘早换个人当处女宫的守宫人吧！”
小祭司听到迦蓝威胁的话语，想着教皇施压要尽全力治好沙加，大家现在全在翻医书，这个叫嚣着地球上的医疗手段更先进的女人简直是个大蠢货。
“我去叫我师父，你别伤到沙加大人！”
说完这话小祭司三步并作两步跑远了，而迦蓝也泄下一口气，手上的碎片被她赶紧拿远了。
“沙加，对不起了。”
迦蓝走到门边捡起小祭司留下的干净换洗衣物走到沙加的身边帮他把脖颈上的血点给擦干净。
“你在想什么？！”俄里翁看到四下无人跳出来指责迦蓝的鲁莽“你是不是现在不清醒？他们如果把沙加转移走，之后还怎么和教皇那种人物取得联系？”
“你还不觉得我们得状况是非常糟糕的么？而且这种状况在不断下降。那个小祭司。”迦蓝一指门口的位置“脖颈处出现了红疹，他十有八九是因为空气传播被传染了。”
“我们已经居于谷底了。如果再不改变状况，那即便沙加治好了，外面感染者的数量也会超乎我们得想象。他们不听我说话，那我就用他们会听的方式来说好了。”迦蓝脑内前所未有的冷静，她想到的全是以往在心理科轮转时老师给她开玩笑说的人们的避难心理。
在知道和确定了空气这个传播源后，教皇等人绝对不可能会冒着生命危险来管迦蓝，在这段时间她得想办法治愈沙加，然后让防疫所的人接受她的隔离方法。迦蓝咬牙，既然需要，那就由她来做这个勇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