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2/2)
颜蔚握着从脸上取下来的轻纱,屏息凝神听着院子里的声音,直到另一边的关门声响起,才把忧心满满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双瞳逐渐黯淡下去。她动了动全身各处的关节,钻心的疼痛一阵一阵传来,颜蔚咬紧了下唇,苍白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半刻之后,她抖开那条隐隐带着梅花香气的面纱,覆在脸上。
隔日顾瑈在屋子里闷了一整天,大夫来给颜蔚诊治都没出现,最后还是缇缃代为转达了大夫的嘱咐:“人已经醒了,请殿下放下,伤口的恢复还需要些时日,只怕还要再卧床月余。”
缇缃说完,伸着脖子往顾瑈的纱帐里望:“殿下,大夫还没走,你要是不舒服……”
“我没事。”顾瑈的声音闷闷沉沉,大约是把被子蒙在了头上的缘故。
“殿下,那她脸上覆着的面纱可要换?”缇缃忽然想到这一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竟还要用面纱挡着,还特意嘱咐不许掀开。
“不用,闷不死。”顾瑈的语气有点冲,缇缃以为她方才说错了话,便不敢再问,心道顾瑈最近的脾气怎的如此无常,福了一福就出去了。
顾瑈甩开被子,抱膝坐在床上,满身颓然,她轻轻把下巴搁在膝盖间,一对柳眉下是一双肿成桃子的眼睛。
如果说顾珝是唯一能让顾瑈真正生气的人,那么颜蔚就是唯一一个能让顾瑈既生气又伤心却无可奈何的人。
这种情绪太奇怪了,就像是戏文里才子佳人们反复吟诵的名为“爱情”的东西。顾瑈按了按额头,试图赶走这些荒诞的想法。她与颜蔚都是女子,怎么可能……可是历代,似乎并非完全没有这种先例。
当年越国有位公主与一宗室女子相恋,两人双双放弃身份隐入市井,过了一辈子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死后合葬一处,当时的越王感念二人真情,将两人的名字重纳入族谱,写在同一处。此事在几国传的沸沸扬扬,据说当年名噪一时的大诗人陆成还专门为二人做了一首诗,只是如今已失传了。
这是顾瑈十二岁时从刚进她寝殿的小丫头那里听来的,当时觉得不可思议,如今却成了点醒她的一道灵光。从前的一切好似都有了最为合理的解释,可她喜欢上颜蔚,本就是一件最不合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