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2/2)
待柳乘风摘了野果回来,火已经灭了,烤架上已是空空如也。环顾四周,见大树下散落了一堆鸡骨头,柳乘风自言自语道:“后山人迹罕至,不应该有人偷吃?但野兽吃烤山鸡,还要吐骨头吗?”
十四五岁的少年郎,眉清目秀。因为自己的烤山鸡被不知名的怪物吃了,少年眉间疑惑。
柳乘风身着青衣练功服,衣间绣有柳叶饰纹,针脚细密别致。柳叶青衫,正是月上门弟子的装束。
月上门位于月上山,山上植有大片垂柳,名曰“月上柳”。
传言宗门祖师爷是一名漂泊剑客,却爱上了一户柳姓的富家小姐。柳家人自然不愿意把掌上明珠嫁给居无定所的闲人,毫不留情地棒打鸳鸯。祖师爷与柳姑娘相约私奔,奈何被柳家人发现,彻底阻了这对有情人的往来。
祖师爷受了情伤,寄情剑法,大有所成。而后开山建派,在月上山建立了月上门,广收弟子。当祖师爷回头寻人时,柳姑娘所嫁非人,已经魂归天地。但其留下一子,在家备受后娘欺凌。祖师爷便把故人之子领入仙途,改从母姓。
后来祖师爷回到两人初见的地方,取了一条柳枝种在月上山。多年后,从山脚至宗门口,柳枝在风中摇曳起舞。一到时节,漫天的柳絮飞扬,成为月上门的一道奇景。
此时月上门的新弟子柳乘风,立在树下摸不着头脑,小少年遇见了大难题。
“嘿!”
随着一声娇音,方才还无人的大树,倒垂下来一名少女。披头散发,咧着嘴笑,活似林间孤魂女鬼。柳乘风吓得一屁股坐地,怀中野果散落一地。
月华轻盈的身子翻身一跃,脚尖落地,不闻声响。
“小友,胆子小就不要孤身来山林。看你的怂样,像是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柳乘风见眼前的青衣姑娘比他大不了几岁,身姿轻盈纤瘦,面容姣美白皙。一双极亮的眼眸,熠熠生光。但其嘴里不饶人,明明是她突然出现吓了人。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柳乘风定了神。从地上起身,随手拂去衣裳尘土,与月华算账。
“这位师姐,是你吓了我。还有,林中只你我二人,你嘴角沾了油渍,我的山鸡是不是你吃了?”
闻言,月华伸出拇指擦了擦嘴角,未见半分心虚。反而绕着柳乘风打量,十分兴味。
柳乘风不明觉厉,弯腰拾起散落的野果,大度说道:“师姐,我不跟你计较了。山鸡吃了就吃了,但请你以后不要吓人。还有,山中有野兽出没,你一个姑娘不宜久待。”
月华站定,对柳乘风问道:“我见你衣着是月上门弟子,师承何人?”
“我叫柳乘风,是新入门的弟子。还……不曾拜师。”
柳乘风重新包好野果,俊脸显出一丝窘迫。毕竟一起入门的师兄弟大都拜了师,而柳乘风修为不高,年龄不占优势,没有长老愿意收其为徒。
“新入门的,姓柳?”月华琢磨道。
修炼要从小抓起,修仙宗门一般只招收十岁以下的弟子,或者已经小有所成的散修。今年月上门独辟蹊径,慕名而来的只要通过了考验便可拜入宗门。
柳乘风今年十五岁,在凡尘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而在修仙宗门却错过了打基础的最佳时期。虽然侥幸过了考验,但无长老收其为徒,只能做一名普通弟子。今日柳乘风入定修炼,错过了饭点,便来到后山林打野味。谁知道烤山鸡被人偷吃了,还被吓了一跳。
月华说道:“我见你很眼熟呀,你该不会是哪位长老的亲戚,走的后门吧?”
月华一眼看出柳乘风是个没筑基的弱鸡,又恰好姓柳,无怪乎有此猜疑。月上门的两大姓氏,便是“月”姓和“柳”姓。
“我家没有亲戚,我来后山当然是走后门。”柳乘风回答得理所当然,心中亦好奇月华是何人。
月华嗤笑一声:“你走狗屎运了吧。年纪不小、灵力半星,怎么可能通过月上门的招生考验?”
柳乘风挠挠头,回道:“我小时候受过仙人点化,这些年翻阅了仙书残卷,学过一点东西。能拜入宗门,多亏了随行朋友的帮助。”
月华琢磨,所谓的仙人应该是游历在外的修士。坊间流传的仙书残卷,多半是不入流的随意写了点东西换钱的,只能骗骗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柳乘风修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走火入魔真是奇迹。
月华明澈的双眼瞥向柳乘风,四目相对,似曾相识。突然,月华身形一动,掌中带风向柳乘风劈去。柳乘风反应够快,刚包好的野果向空中一抛,出手格挡攻势。
月华故意隐了实力,二人看上去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你来我往,过了十几招。月华戏耍够了,收了招式。
柳乘风放下戒备,以为师姐是在和自己切磋玩闹。岂料月华脚尖微动,地上的野果弹起,直接砸向柳乘风额头。柳乘风被砸得后退几步,额间微红。
柳乘风没了好脾气,十分气恼。手覆在受伤的额头,质问道:“你为何出手打人,我哪得罪你了吗!”
“呵。”月华答非所问,“东南方三里地,有一间小木屋。每三日来给我做饭,我教你剑法。”
柳乘风摸着额头,一头雾水。
“你敢不来,我就把你逐出月上门!”说完,月华身形一隐,化作青光而去。
啊,够装逼吧!
柳乘风立于原地,仿佛是做了一场午梦,但额间的痛感却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