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2/2）
钟离璞的终端叮咚一声。
商沐点开：“哇，这次是巫罗的告密。他说卢秋鸿在被子里面藏了钢针！啧！”
钟离璞忍不住说：“他不是没手么？”
“也许他是用舌头打字的。”商沐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舌头猫一样晃了晃，让钟离璞有些心猿意马。他立即扭过头板起脸，愁苦地看着前方的路。
安全第一条，安全第一条……
商沐拿着手机和终端，目光飞快地在两块屏幕之间穿梭：“他们在打架……现在不打了。巫罗有些急躁，他希望卢秋鸿现在就为他打开网络。”
他说到这里，心里微微有些不解。巫罗的耐心一直很好，他为什么一个晚上都等不及？
这时，钟离璞的终端上收到了短讯，巫罗发来了一句话：“开放网络。”
第二句是：“我的本体要强制关闭了。”
巫罗是一缕意识，但他仍然有一个本体，之前商沐一直以为巫罗本质上是一个人，说不定还是插着管子躺在床上的那种。
但巫罗现在说的是“强制关闭”。
不是死，不是报废，是“强制关闭”。
商沐捏着下巴，沉吟片刻，侧过头询问道：“小玉，你了解巫罗么？”
“为什么这么问？”
“有没有可能，他并不是人类呢？”商沐若有所思地说道。
钟离璞提到过人工智能，但他仍然把它们当做按照人类意志模仿人的程序，缺乏真正的自我。但也许这个世界上也有另一种拥有真正自我意志的程序，它盘踞在星网之中，网络是他的触角，终端是他的化身。
卢秋鸿说，他绝对不是真正的巫罗。
那零星但致命的差距到底是什么？
商沐模模糊糊抓住了什么，触碰到真相的薄纱，又听见钟离璞的终端滴滴一声，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来不及了。】
这仿佛是预告着什么事情，接下来似乎就要有一声巨响，高楼倾塌。
但窗外的夜色温柔，楼宇灯火通明，飞梭在空中通路上井然有序地穿行。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切如旧，耳边只有钟离璞的手指在飞梭的导航屏幕上面轻轻按动的声音。这声音轻如萤火缥缈，却有些莫名其妙的急躁。
钟离璞的手指白皙纤长，适合敲击黑白琴键，此时却气急败坏地敲击着屏幕，让人担心会碰坏了珍贵的施展艺术的手指——即便是杀人的艺术。
商沐下意识抓住钟离璞的手指，道：“不要戳了。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这辆车在欺负我。”钟离璞等了很久才让商沐注意到自己，很是恼怒地说，“导航是故意把我引到这条不熟悉的路上，然后停止运行么？”
商沐头伸过来，发现导航果真停止运行。他用力按了几下，也只能显示“星网未连接”。手机和终端也一样。
商沐安慰道：“也许是这边信号不好。先找个地方停下来吧。”
飞梭在停梭场停下，商沐拿出手机，上面依然没有信号。他有些狐疑地抬头，看到旁边就有一个伪装成椰子树的基站。
不应该啊。
商沐正疑惑，又有一辆飞梭开了进来。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了下来，朝着他跑了过来，说道：“老弟，能帮个忙么？我这边网络不好，急需联系一个网友……”
商沐摇了摇头：“抱歉，我暂时也连不上网。”
男人道了谢，又跑去找别人。这家停梭场处于市区，晚上原本已经空空荡荡，现在人却渐渐多了起来。男人一架飞梭一架飞梭问了过去，似乎并没有进展。
商沐望着他的背影，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不光是导航软件，就连其他的软件也无法使用么？
他坐回车里，手抵着眉心思考了半分钟，很谨慎地说：“小玉，你以你的知识判断，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星网，会崩溃么？”
钟离璞说：“不可能的。星网在全宇宙有无数个基站，去中心化发展，减少大型服务器的使用，征用一切终端的空余进行云端存储，等于加上了无数重保险。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崩溃，除非……”
“除非？”
“除非位于巫载星科学院的星网核心程序出现问题，星网将会被强制关闭，等待故障排除之后下一次重启。”钟离璞说得很慢，眼睫毛像是贵妇人的小扇子缓缓扬起，灰色瞳孔通透地看过来，“你觉得巫罗的本体是星网？”
“是星网核心程序。”
钟离璞笑了起来，眼里全是满不在乎的少年气：“也许吧。现在十巫一定已经疯了。”
星网是五星联盟的基础，星网崩溃、核心程序被扣押不知道会耽误大人物们多少事情。但是作为十巫的敌人，钟离璞最多只愿意说一句“干得好”。
商沐看得心动无比，松开自己衬衫第一颗扣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心想这好歹也是卢秋鸿专门替他做的发型，就算过了一天应该也还多少有点魅力吧。
他压低声音说：“小玉，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依靠薄弱的记忆返回你的办公室，找到巫罗和卢秋鸿，想办法尽快解决问题。”
“另一个呢？”钟离璞扯开自己的衬衫，熄灭飞梭里的灯光，关掉音乐，缓缓靠近商沐。他的呼吸无比接近，几乎能看到脸颊上金色的绒毛，身影在微弱光线中描了一道亮边。
商沐一手握着对方肩膀将他往前拉，另一手向下伸去，感到手指下灼热的温度。他用不稳的气音说：“第二，我们做一点确定关系第一天应该做的事情。去他/妈的巫罗，他已经毁了我的约会，我不准他再毁掉夜晚。我只想做别的事情，比如……”
他的话音未落，钟离璞就抓住他的肩膀，如小狼一样扑过来，反客为主，凶狠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