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开始（2/2）
“不用谈他，我不是去哭鼻子的。我是来证明你们都错了。”
“很好。”许晚晚站起来，“典狱长向你道歉，他承诺，如果他错了，会辞职向你赔罪。现在，我们去看看证据吧。”
商沐坐在监控室里，眼前是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录像。
录像是卢秋鸿探望大将的内容，卢秋鸿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他似乎认为他最后攻击大将的那一枪如有神助，对此心有疑虑。而大将什么都没有说。
一遍录像结束，许晚晚问道：“看出什么了么？”
商沐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他迟疑了一下，“大将很高兴，这太奇怪了。”
“聪明。再看一遍吧。注意卢秋鸿的口型。”
许晚晚按了几个键，这一次，录像从另一个方向放映，屏幕上是卢秋鸿自己的脸。他的面容一直笼罩在一层沉思当中，显然，他这次来找大将是为了调查清楚某件事情，但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在录像即将结束的地方，商沐忽然发现了异常。那时大将正在说话，卢秋鸿一言不发，嘴巴却突然动了起来，以唇语的方式说着什么。
……下来……交给……
商沐还没有辨认出他在说什么，录像结束了。
他转过头问道：“他说了什么？！”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是这么说的。”许晚晚简单地说。
这句话不像是敌人说的，更像是大将的朋友或者同盟说的。卢秋鸿会是大将那边的人？
说实话，商沐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如果那最后一枪是投诚，卢秋鸿到底要做什么才能抵上没能在关键时刻杀死钟离璞的损失呢？
不，不要走那么远，只从这个口型入手，它到底是多重人格，还是卢秋鸿本身有问题？
纯白色的探视室里，商沐直视着卢秋鸿的双眼，等待他的答案。
卢秋鸿陷在柔软的椅子当中，手上玩着一个给精神病人用的解压橡胶人脸，将它捏成各种奇怪的形状，过了很久才说：“在晚宴那天之前，我和大将有过一次接触。我单方面受到了袭击，忘记了一切。在那之后，我偶尔会觉得，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在我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会指点我；可另一些时候我又觉得，那是我自己的声音，是我好不容易想出的办法。”
他长长吁了口气，问道：“这是双重人格的症状么？”
商沐答不上来，但卢秋鸿显然已经为这件事情备受折磨。他的小动作增加了，大部分时间双眼无神，大脑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喃喃道：“医生告诉我是的。也许他们说的才是对的。”
他失魂落魄，像是被雨淋湿的狗，被自己的主人丢弃了，连回家的路都不敢走。商沐倾过身，抵着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商沐并不是精神病的专家，他无法判断卢秋鸿是否有双重人格，但他却可以通过一个人基本的逻辑思维判断出这整件事情当中有巨大的漏洞：双重人格和杀人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双重人格和必须住院也没有必然联系。
是谁把这些事情联系了起来？
商沐用了这一天剩下的时间搜集资料，东奔西跑，在各路看得顺眼看不顺眼的人之间周旋，很是做了一回纠缠不清的烦人鬼。不过，纠缠不清成效显著，他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很可惜，并不是对卢秋鸿有利的信息。不管是事实还是因为趋利避害的天性，大部分人的话都对他不利。在他们的口中，卢秋鸿作风不良，行为成谜，身份诡异，是任何违法犯罪活动的头号嫌犯。
当他一头扎入这堆资料当中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接起电话道：“你好……”
“哥哥，你在查卢秋鸿的事情么？”
商沐怔了一下，立刻明白电话那头人的身份，声音轻柔了起来：“我只是在帮一个朋友查清真相。我并不打算逼你做任何事情……”
“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但是，你不想要知道我的证词么？还是说哥哥这么讨厌我，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商沐敏锐地识别出这种语气中撒娇的讯号，声音中带上笑意，假意想了一下说：“嗯，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因为利益相关的顾虑而忽略可能有用的信息。那么，你跟事件有什么关系呢？”
“狱警先生遇袭的时候，卢秋鸿在跟我汇报工作。我们接到了一个来自监狱的电话，但是没有人说话，我猜那是狱警先生打来的。”
商沐立即明白了钟离璞的意思，问道：“整个过程卢秋鸿都在你的身边，你看到了他的所有行动？”
“没错。”
“没有任何异常？”
“如果有的话，我早就处决他了。但很可惜，我没有找到任何理由。”钟离璞的语气不无遗憾。
商沐挂下电话，脸上浮出了笑容。他明白了钟离璞的意思，钟离璞并不认为卢秋鸿真的有什么问题，但是疑点非查不可。既然商沐能让卢秋鸿不带情绪地开口，那他来查也无妨。
涉及关键情况的地方，钟离璞一点也不像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反而精明得让人侧目。
商沐再整理了一遍新的信息，有了一些头绪，给医院去了一个电话，要求和卢秋鸿通话。
接通之后，他心情很好地说：“大雁，小玉不打算追究到底，他告诉我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正和他在一起，我们可以沿着这条线索，证明那并不是你做的。”
“是么？”电话那头，卢秋鸿的语气有点奇怪，“我只能证明这个么？”
“那样你就能出来了，那不好么？”
卢秋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商沐，谢谢你。我很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但从现在开始，请不要管我了。我已经想好应该怎么做了。”
商沐有些不明白，他想要追问，但是卢秋鸿已经挂掉了电话。
他将电话扔到一边，祈祷着不要出什么事，迅速赶往精神病院。医院似乎有些混乱，许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像是广场上的鸽子一样胡乱拍动翅膀，四处走动，试图发现什么。
商沐看到了郁鲤，他神色疲惫，对商沐说：“卢秋鸿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