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2/2）

顾青柠没有说约在哪里，她知道傅良辰肯定知晓。

今夜就算她不主动说，想必他也会过去。可是她还是想要亲口说与他听。

傅良辰笑着揉了揉顾青柠的发顶，声音温柔，“嗯，快去吃连夜饭，我等你。”

顾恒在后面瞧着，面色已经愈来愈不好看。只是这次是顾青柠主动，他不好说什么，只能憋着看着。

顾青柠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傅良辰离开，转身就跑到顾恒身边，笑道：“爹爹，我们去吃年夜饭。”

外面烟火渐起，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起。

顾青柠用完年夜饭的时候，秦子蕙刚刚过来。

秦府晚饭一向用的早，在加上今夜是除夕，更是比往常要早许多。

秦子蕙早早地吃完了，要不是唐氏拉着她，她能在顾府用饭前就过来。

秦子蕙带了许多的烟花过来，连窜天炮都有。

两人一路乘着马车到了约定的地方，秦子蕙二话不说就将窜天炮拿了出来，往远处一摆，拿着火折子就要过去。

顾青柠一下子拉住她，“窜天炮太危险了，我们就放些小的吧。”

秦子蕙嘿嘿一笑，安抚地拍了拍顾青柠的手，“小表姐放心，我经验足着呢，不会出事的。”

顾青柠还想劝，秦子蕙早已跑了过去。

她无奈地摇头笑了笑，也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烟花棒想要点燃。

“嘭、嘭、嘭……”

好几声爆竹声过去，顾青柠左看右看，都没看到秦子蕙的身影。

她一下子就慌了，“快，你们去找找表小姐。”

丫鬟们听了也正准备四下散开，忽的一道声音传来，“不必了。”

顾青柠转身一看，正是傅良辰。

“冯景睿过来了。”

顾青柠当即明白过来。她心一安下，便想到了自己带来的点心。顾青柠跑回去笑着将点心捧到傅良辰面前，“这些点心都是我最爱吃的，你尝尝。”

傅良辰低头看了几眼模样精致的点心，他当然知道这些点心好吃。同时也知道，它们有多甜。

可他，不爱吃甜。

不过小姑娘递上来的东西，他从来不会拒绝。

傅良辰捻起一块糕点，在顾青柠期盼的目光下，吃了一口。

傅良辰拿着点心的手一顿，“咸的？”

顾青柠眯着眼笑开了，“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呀，所以就尝试着让他们做咸的，想不到味道还不错。”

顾青柠说着自己又拿了一块吃，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咸的。

傅良辰看着她皱眉的样子，抽走她手上的点心，“火折子呢，我帮你点烟花棒。”

顾青柠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她递给傅良辰一个火折子，站在他旁边，双手紧紧地捏着一端，神色很紧张地看着傅良辰的动作。

她还是有些怕的。

“嗞嗞”几声，烟花棒一下子喷出五颜六色的火花。

顾青柠微微往后退了退，看着那绚烂的烟花，又是胆怯，又是喜欢。

傅良辰站到她身后，几乎将她裹进怀里，和她一起握着烟花棒，“我和你一起放。”

烟花一点一点燃尽，火花消失，顾青柠侧头看着傅良辰的侧脸，脚尖一踮，轻轻在他侧脸上印下一吻。

傅良辰抽出已经快要燃尽的烟花棒扔了出去，目光有些暗沉。他低头看着顾青柠，手上一收紧，将小姑娘转了个身。

“青柠，亲了就要负责到底。”

再多的话掩在唇齿间，只余温情。

远处烟花盛放，烟花下，秦子蕙正瞪大眼睛看着凑过来的某人，一时忘了反应。

—

言国公府，明明是除夕之夜，可是偌大的国公府却一点喜庆的意味都没有。

季斯年站在走廊下，身后的嬷嬷低着身子道：“长公主还是不愿意吃东西。”

自从那次进宫回来，谢元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用饭，就连院子也几乎不出，像是要把自己永远关在里面。

季斯年双手渐渐握成拳，他闭了闭眼，“让大夫好生看着，不要出事。”

那嬷嬷应了一声，心里却尽是无奈。

长公主此番全然放弃自己的模样，就是有大夫看着，也只能吊着这一条命而已。

偌大的院子里空旷旷的，季斯年回头看着谢元霖的屋子，握着的双手渐渐滴下血来。

元霖，你自己都放不下的事，我又怎么能放下？

你若连自己都不珍惜，我还留着这份仁慈做什么？

寒风呼啸着，屋内谢元霖双眼失神地看着窗棂。

她知道，他在外面。

可她，连出去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