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2/2）

顾恒闻言摇头一笑，负手背立望向窗外，“青柠，有些事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况且……为父并不想放下……你在忠国公府这些日子，他们应当与你说了许多事吧。关于你娘的，关于当年赐婚的事，你是不是觉得爹爹很无耻？”

顾青柠神色微怔，当年的事，这还是顾恒第一次与她说起。

无耻吗？

可当年，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亦或是那个已经消失的人，都是被裹在漩涡和阴谋里的人。谁对谁错，真的能论得清楚吗？

只是……

“爹爹，娘亲，恨过吗？”

顾恒背在身后的手指微颤，声音有些沧桑，“或许，恨过吧。”

他认识的秦修菀一向是个聪明的人，赐婚已下，她没有能力改变什么，便只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从未说过，恨或不恨。

就连他纳了钱娆，她也是未曾波动半分。

或许她也从来都没有动过心。

她始终想着，让秦府好，让顾府好，让女儿好，却不曾想过让自己好半分。

“你娘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外人都说她爱舞刀弄枪，没有闺中女子应有的模样。可是她却是最懂得进退的人，从不让别人为难……

“青柠，为父今日过来，是想告诉你，还好，你们是两情相悦。”

还好，你们是两情相悦。

所以，这场赐婚便是成全彼此，而不是将两个人硬生生地捆绑在一起。

顾青柠听懂了，只觉得心下难受得很。她低头努力忍下眼眶中的泪水，咬紧了下唇。

顾恒走到她身边，宽大的手掌抚在她的头顶上，笑意绵和，“青柠，为父对不住你的地方太多。还好，你长大了，有人能护着你了。为父对不住你娘的，便等下去那一日，再补偿吧。”

顾恒的身影已经到了院外，顾青柠忽的转身，对着顾恒的背影道：“爹爹，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

“会。”

只是这次，他不会再纳钱娆。他会告诉她，他心仪的人从未变过。

当年那纸赐婚，他是高兴的。

雨点垂落地上，浸湿了人的衣裳。

顾恒就那样走出院子，直到背影消失。

——

顾恒回去不久，顾青柠就让人去丝厢苑里搜了一番。

可除了一些早已意料到的信件之外，下人们什么都没搜到。

“小姐，你是担心钱姨娘私藏了什么吗？”

顾青柠摇了摇头，看向窗外的绵绵细雨，“不是藏，是偷。”

照父亲所说，他之所以让钱娆进书房，是为了让她顺理成章地偷到假虎符。

可她总觉得，心里还是有些难安。

可如今什么都没搜到，应当是她多想。

“小姐，表小姐来了。”

尔容话音刚落，秦子蕙已经跑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先将子愉抱进自己怀里，往顾青柠身边一坐，就笑着道：“小表姐，去不去看景岚？”

还有不到一月，景岚就要出嫁。

再要去看她，就得到昌博侯府。

“去不去嘛？”

顾青柠不答，秦子蕙就凑到她身边，笑嘻嘻地继续问。

顾青柠哪里看不出来她的心思。明明可以自己去，偏偏跑来约自己，“我听说冯公子在府中养了一只胖兔子，好像就是那回我们在擎山时猎到的。这次去正好可以去瞧瞧。”

秦子蕙听了这话，目光闪了闪，面上仍是笑嘻嘻的模样。

那只胖兔子，秦子蕙当时也想要的。只可惜，没要到。

两人乘着马车到了永宁侯府，递了拜帖，立即就有人带着她们进去。

永宁侯府似乎在翻修，到处都有修缮的痕迹。

两人还没走到冯景岚的住处，一只胖兔子就冲了出来。胖兔子直直地往秦子蕙方向跑，一下子便撞在她的脚边。

顾青柠低头看了看，兔子，似乎更胖了些。

秦子蕙想一手提溜起兔子，差点没拿住，赶紧换了两只手。

“你主子是给你吃什么，你怎么变得这么肥？”

“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