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吴非遥不想学习，也不想去图书馆，周五不用去奶茶店兼职，一时间没了莫棠的絮絮叨叨，他还有点不习惯。吴非遥看着插座好几秒后，选择去床上睡觉。春困是挺磨人的。

吴非遥睡去没多久就做起了梦。还是原来的一身黑加上非主流的骷髅装扮。

他来到教学楼下，听到有人在上课，不知道哪个班的课程安排在了周六。他跟着前面穿羽绒服的女生来到了教学楼顶层。

女生俯视着校园，突然转身看到了吴非遥，她一点都不在意吴非遥跟了上来，她哭着说：“我好累。活着真的好累。”

吴非遥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他说：“不要跳下去。你的未来还有很长。”

女生哭得更厉害了，“我没有未来了，我的未来被毁掉了。”

“为什么有这样的人，为什么这样的人也可以成为老师！”女生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有些沙哑，“他那种人怎么不去死？那个不要脸的王八蛋怎么不去死！”

吴非遥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女生的遭遇应该还是很少的。他看了手表上的时间，十点五十六，还有一分钟。

吴非遥心里很难受，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看到的场景里，从女生站在教学楼顶层到她跳下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她的自杀那么干脆，内心一点都不挣扎么？二十出头的年龄应该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才对。

女生抽泣着说：“我的QQ设置了定时说说，我要让那个禽兽的丑行曝光，反正到时候我已经死了，我不会在乎别人对我的评价了。现在几点了？”

吴非遥说：“十点五十六。”

女生说：“十一点整，说说会发送，那个禽兽做的事情也会暴露。”

有只鸟飞过。

“我恨这个世界。”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吴非遥勉强听到了“世界”两个字。

吴非遥想要过去拉她一把，却被钉在了原地，不得动弹。也就一秒的时间，他听见“咚”地一声，接着有人大喊：“有人跳楼了！快打120！”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吴非遥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尝试了一下，自己能动了，也就那几秒他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看着女生跳下去。胸口又出现了被什么东西堵上的感觉。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还是没有缓过来。

他拿出背包里的骷髅笔记本，一张图片慢慢显露出来，一个死不瞑目的女孩。

吴非遥拿笔写下：“四月一号上午十点五十七分，隔壁班女生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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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非遥醒过来时，睡得头疼，他捏捏眉心，陷入无尽的悲伤中。

那个女生和自己差不多大。她跳楼了。她一点都不留恋这个世界。我有什么留恋的吗？

吴非遥换下睡衣，背着馆。

还是不想一个人呆着。还是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所以图书馆最好，人多，安静。

晚上莫棠找到吴非遥时，吴非遥正坐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睡觉，耳朵上挂着耳机。他轻手轻脚地坐在吴非遥旁边，看着吴非遥的睡颜。他想，这还真是吴非遥的风格，只要是自己来图书馆绝对是在没人呆的昏暗角落里。

莫棠摘下吴非遥的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他听着歌词搜索了歌曲的名字，My Sidethe 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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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齐错愕地看着要哭的男孩问：“你说的人都是谁？”

吴非遥手背在眼上一抹，“第一次，我坐在我爸车的后座上，我拍了我妈妈一下，我看到了我爸妈没一会儿就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我并不明白我看到了什么，我以为我是学习疲惫出现了幻觉。”

“但之后，我们真的遇到了车祸，我比较幸运，不，我比较倒霉，只有我活下来了。”

“而让我停止救人的是，我的姨妈和姨丈。我爸妈去世后是他们照顾我。原本我看到他们的死亡是在睡梦中死去的。那天下午他们要出门时像往常一样抱了我一下，说回来时给我带礼物。然后我看到他们的死亡场景变了，也变成了出车祸，就是当天下午五点十八分。”

白昼齐突然觉得这两对夫妻的死亡才是吴非遥的心结所在。

“我很害怕。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妈妈，不能再失去亲人了。我当时找了各种借口让他们晚出门，他们都不听，正好有快递送到小区。是一张组合桌子。我说我们一起装好后你们再出门。他们答应了，拿回快递再组合好桌子，花了点时间，这样他们晚出门了半小时。我以为这样就可以错过了。结果他们还是出了车祸。送完快递的邮车刹车失灵了，在一个路口的拐角处撞上了他们的车。原本会出车祸的路上，因为市内下水道的修建封路了。”

吴非遥又用手背抹去了眼睛。

“你看，怎样都躲不过的。我只剩自己了。”

“我救不了他们。”

“他们可能还是因为我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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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棠把耳机放回去，看着歌曲的歌词，突然听见吴非遥小声地抽泣了一声，一行泪滑了出来。莫棠轻轻拍着吴非遥的背小声说：“别怕。我在。”

吴非遥根本就没有睡，他把脸换了一个方向，不再对着莫棠的方向。

莫棠看到吴非遥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他从书包拿出一包面纸放到了吴非遥的面前。他看到吴非遥的胳膊动了动，应该是拿纸巾擦了鼻子。

莫棠在一旁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等吴非遥无声地哭够，哭累了，莫棠才动了动。他轻轻晃了晃吴非遥的胳膊，“阿遥？”

吴非遥没有理他，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莫棠慢慢抽·出吴非遥胳膊下的A4纸，上面抄着歌词。他想给吴非遥切歌，但是没敢再去惊扰睡熟的吴非遥。

他看过吴非遥的笔记，当然，也不道德地看过吴非遥的日记，他知道吴非遥在这个世界里有着不同常人的本事。他也知道吴非遥的字是什么样的。

纸上写着：

A cold wind blows, Ishivering

My body aches,my heartbreaking

Whylife makinghollow

Whyhappiness castingin the shadows

In the shadows

Hold on, don't turn and walk away

Sa`ve

And I cry these words, but nobody came

I’ m all alone, running scared

Losingwaythe dark

I triedget up, standa prayer

But I keep crashing down hard

Thismy sidethe story

Onlysidethe story

Nobody cares, nobody's there

No one will hear,sidethe story

Emptiness, it’ s all around me

I trycatchbreath

I’ m barely surviving

And I can’ ton and I e undone

And there’ s nothing leftme

方才莫棠单是看手机里的歌词时就很揪心了，看完吴非遥的笔迹，更是心疼得要命。想抱着他，然后说“我在，我陪着你。”

莫棠拿笔在最下面补了一句：I e, I care, and I’ m 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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