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纵然知道朱厚只是亲他的脚是在梦里，吴非遥午睡醒来还是在宿舍冲了澡才去了奶茶店打工。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在梦里的打扮永远是那一身哪里都会出现的骷髅头的装扮，真的是非主流到他无言吐槽，可是他每次醒来后才想起来下次要在梦里给自己买一身衣服。

吴非遥回忆着便慢慢入睡，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课时，吴非遥坐在教室的第一排听老师讲新课，扩音器好像就在他耳边，他听得脑门子疼。吴非遥听到一半，实在受不了了，他开始走神，他没上进心，考试也不像他的室友那样冲刺九十五分及以上，他只求及格不挂科，所以他现在为什么要坐在第一排呢？他看了右边并排坐的两个室友，无奈地回神又听起老师讲课——总不能一到考试就借别人的笔记影印吧？吴非遥埋头记起笔记。

下课后还没十点，吴非遥和他的室友一起去图书馆自习。进了图书馆吴非遥看四周全是认真学习的人，就没好意思拿手机出来看，他摊开他的日记本开始写：

3.22 晴

昨天中午又做了那样的梦。五天前遇见的那个人昨天死掉了。今天应该会有报导，我还没来得及看本地新闻，等过会午饭时看吧。

骷髅笔记本里还有二十页，至少还会有二十个人在我的梦里死去。如果只是二十个人死去就好了，但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做梦，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参与。

写完吴非遥把日记本放到桌上的一摞书中，他拿出课本开始回顾老师上课讲过的内容，看了一会就开始在纸上乱写乱画，时不时盯着某个点发呆。他不知道和他隔了一张桌子的地方有个人一直在看他，眼神充满好奇和悲伤。

十一点十分，吴非遥和他的室友收拾了书包去餐厅吃饭。他们整个宿舍都喜欢喜欢早一点去餐厅吃午饭。他的室友想的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的结束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十一点十分去了餐厅吃完饭还没到十一点五十，可以避开人流高峰期，节省路上的时间去便学习。吴非遥要避开人流高峰期是因为，他不想被挤来挤去，然后不小心碰到别人的身体，从而看到各种各样的死亡惨象。在学校碰到的基本都是学生，大家年龄相差不大，看到他们死去的模样总归有点别扭。吴非遥目前大二，他大一看过两个室友的死亡模样，现在仍历历在目。

两个室友里偏高瘦的那个，叫王鹏，吴非遥碰到他时是大一开学在宿舍里帮王鹏拿东西，不小心碰到了王鹏的手，他清晰地看到一幅画面——

王鹏在自己的书房里画图纸，桌上的纸堆得很厚，他背后的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书，还放着好几个相框——是全家福，他的孙子已经三岁了，他六十五岁。桌边的垃圾桶里有很多纸团，看来王鹏对自己画的图纸很不满意。他的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上和脸上已经有了老年斑，他的唇色发紫，但不是因为年龄大了色素积累的缘故。他的手边还有一瓶药。书房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飘起，他养在窗台上的一小盆仙人球突然掉到了地上。王鹏那尺子压住图纸，想走过去把仙人球捡起来，突然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他哆嗦着手要去拿桌上的药，没来得及，一头栽下去，倒在了地上。那瓶心脏病的药被他的手指勾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而另一个矮胖的室友叫做王平，吴非遥碰到他实在军训的时候，王平一直同手同脚，吴非遥被教官叫过去指导王平，王平是十二次同手同脚时吴非遥被太阳晒得失去了耐心，在王平迈出左脚又伸出左手时，他打了王平的手，他瞬时看到了王平死去的场景——

四十二岁的王平急着过十字路口，那天下着大雨，天色很暗，红绿灯又偏偏坏掉。几个交警冒雨指挥交通，王平跟着指挥跌跌撞撞往前走时，一辆卡车没按照交警的手势直直冲了过来，他和另外几个行人被撞飞，当场死亡，雨水把他们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们三个到达餐厅时，餐厅到处都是空位，零零散散分布着二十来个人。吴非遥点了一碗面，等面做好的时间里，他看了下手机，当地新闻果然报导朱厚死亡——“本市慈善家朱厚死于一家小酒店，死因尚不明”。

吴非遥想，死因不就是玻璃扎入胸口后失血过多造成的么？难道后续报道会写“本市慈善家朱厚先生死时床上有不明药品，初步推测朱厚先生的死亡与此有关”？也可能是“无关”。随媒体怎么报导吧，反正自己怎样都不会和这件事有任何关联。朱厚的死亡原因最终会被认定为意外或者突发性死亡。

另外俩人一个吃的香锅，一个吃的冒菜，吃完饭后，他们又回了图书馆。

回到图书馆时，吴非遥总觉得他放在桌面上的书被人动过，但是并没有少什么东西。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他也不好意思问别人有没有看到谁来过他这里。他觉得就算他厚着脸皮问了也不一定有结果，所有人都是埋头苦学，谁会注意到不相干的人从自己旁边经过呢？就好比吴非遥就不知道除了他的室友，现在坐在他周围的人还是不是原来那些他没吃饭前坐在这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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