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抵耶莱（2/2）

“社里目前暂时腾不出人手，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先问我。” 停顿片刻，艾扎见他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低头看了眼表：“那我们先回报社？”

说罢，他伸手便要去拉莫语的行李箱。

“呃、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莫语连忙拒绝。他知道自己看上去也不怎么结实，却也自认没落到连行李都要别人帮忙拿的下场。艾扎见他一再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带路时稍稍放慢了脚步。

北辰日报是国内新闻业中知名度较高的一家报社，驻外分社遍布全球各地。然而斯卡兰德-耶莱分社却只有矮矮的三层楼高，面朝外一侧墙皮的甚至已经有部分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褐色砖层。乍一看和国内二线城市中随便一栋普通建筑没什么两样，然而从越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起，莫语的视线就没能从报社外墙旁高高筑起的沙包工事上移开。虽然提前接受过战地相关的培训，然而他还是头一回接触到这种平常只会出现在战争电影中的布景，哪怕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难免会感到几分喘不上气的压抑。

斯可在快要抵达的时候给报社里打了个电话，所以当两人提着行李（最后斯可还是分担走了他的双肩包）来到报社门口，莫语发现不大的平台上站满了人。为首的是个体型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头发斜分梳向两侧，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莫语认出他就是这一分社的社长肖岩，一位从战争开始前便驻扎在斯卡兰德的记者。他曾因大胆、果断跟进报导斯卡兰德前线战事多次登上过社内新闻的头版，大学时代的教材里也曾出现过这个人的专题介绍。

也不知道那么多年前他究竟是怎么力排众议说服总社在斯卡兰德建立据点的。

莫语刹住箱子，同他握手。

“欢迎来到斯卡兰德，莫语同志。” 没有过多的客套寒暄，肖岩点点头，转过身挨个向他介绍社内的成员。耶莱分社在人员组成上大部分都是中国人，不过在保安、后勤等职位上也有本地人参与。此外，这家报社里还存在着一个特殊的组成，那就是由斯卡兰德人担任的向导。

作为一个亚洲小国，斯卡兰德的官方语言斯卡兰德语游离在众多语言体系之外。虽然在大部分地区也可以使用英语，然而若是想要同各地群众深入交流，那么就必须通过他们的认可。由此，向导应运而生。这一职业同时涵盖了翻译、通讯等多种工作，在记者遇到危险时他们也同时负责交涉和安保。

像是艾扎·斯可，莫语在回程的聊天中了解到他曾经是一名军人，在两年前的塞内卡空袭发生后选择了退役。他并不是完全供职于报社，而是在这同时也有着自己要做的事。

比起记者，他和社长肖岩的关系要更加紧密。这次顺路捎莫语回来，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肖岩那里拿到了一份新的情报。莫语没有问情报的具体内容，他那时还沉浸在对斯可留长发的猜想上。

“说起来，束发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他悄悄问身边的同事。

几名本地记者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是短发打扮。其中一人瞄向艾扎，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低声回答：“这是库萨族习俗的一种。”

“库萨族……习俗？”

那人点点头。“只有被库萨部落的族长或者族母认可的男人才有资格留长头发。他们同时也被认为是‘尼莫’最忠诚的护卫。”他话中提到的“尼莫”正是传说中带领族人在斯卡兰德建立国家的祭司长。莫语闻言看向艾扎，却没想到同他的视线撞了个满怀。向导手中多出了几张纸，看来在莫语走神的工夫他已经从社长手中拿到了“情报”。

斯可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接着冲肖岩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没有别的事情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社长颌首。于是斯可只是轻飘飘地朝莫语扔下一句“走了”就越过了他。莫语盯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只觉得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可斯可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原住民啊？”

“艾扎·斯可？他算是个特例。”

接下茬的人无所谓地耸耸肩，被同伴警告性地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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