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2)
我被整个染成红的了,她想。
曾意阑听她喊,姐姐,姐姐,姐姐。声音像慢慢澄清一碗细豆沙,挤压着,抑制着,落到白瓷碗底的,又细又甜又哑。
浓云不知道被哪一阵风吹过来,扼死新生的太阳,杏子黄的光也陨落了。
沈宝黎整个成了黑的,曾意阑想。
四条圆白的腿,葱白和金色的镶滚,葡萄紫和天水碧的裙角,都紧紧叠在一起,发出滑腻的摩擦声。
沈宝黎的脸热了,她心里有数。她小时候看窗前的红杜鹃隔着白石坡子那样远,终于不也一路烧将过去么?是可以的,她心里有数。
可是那两片柔润的唇突然停了动作,曾意阑理了理她的鬈发,麻利地给她扣好盘扣,她才如梦初醒地听见一阵脚步声,是向着这边来的。
脸上的红迹子已是来不及擦了,还好她神明一样无所不能的姐姐抽出帕子给她摁在脸上,二人并肩而坐,一时不语。
沈太太就在此刻推门进来,手里端了果盘并着一只盛糖果的玻璃罐子。见她这样,奇道:“黎黎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我牙疼得紧!阑姐姐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就在这里烦烦烦,当谁没吃过瓜果点心呢!”沈宝黎紧紧按着帕子,身体轻轻抖动,说不准是怕的还是气的,又或者是因为其他。
曾意阑起身见礼,低头的瞬间瞥到那只精致的玻璃罐子,里面盛着的各色糖果,她确然没吃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