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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馨梦捏紧了手指，瞪着贺梵半晌，还是硬生生压下到口的恶语，语调僵硬道：“我需要三百万美金。”

“三百万够吗？”贺梵问。

阮馨梦：“……”

“填上了这次的窟窿，还有下次的呢，不一次性多要一点？”

阮馨梦疑虑：“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随便你要多少，我一分都不会给。”贺梵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贺梵，我是你妈，他是你弟弟。你拥有华融集团，三百万美金对你来说不过一笔小生意的收入而已，弟弟有难，你做哥哥的搭把手又怎么了？”阮馨梦理所当然道。

“弟弟？呵……”贺梵看着阮馨梦，“这么多年，他叫过我一声哥吗？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你跟我爸之外的男人生的另个一孩子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不奉陪了。”他站起身想走。

“你小姨说你翅膀硬了，我一开始还不信，想不到还真是这样。贺梵，你还以为你一句不给，我就拿你没奈何了是不是？如果你是同性恋的消息传出去，你自己算算，华融集团的市值将因为这个消息蒸发掉多少？三百万美金跟这个损失比起来，不会比储蓄罐里的一个钢镚更多了吧？”阮馨梦眯着眼表情阴毒，仿佛妖怪被剥去了美丽的画皮，原形毕露。

贺梵转身看着她，脸上依然是一片冷漠。

阮馨梦见他那样，愈发得意，道：“你以为你这么多年不交男朋友，就没人抓得住你的把柄了？你没想到，你初中表白的那个男生，他不仅耍了你，还录下了你向他表白的视频吧？”她点开手机，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十四岁的贺梵尚显稚嫩的声音，他用英语说：“威廉，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紧接着传来另一个男孩子的声音：“Vic，你在说什么？我们都是男生啊。”

贺梵沉默。

男孩子忽然爆出惊人的笑声：“上帝啊，Vic，你是基佬吗？”

贺梵沉默。

“天啊，Vic，上次我不过是跟你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你真的是基佬。对不起啊，哈哈哈哈哈，你这份爱意我不能接受，因为我不是基佬，哈哈哈哈哈哈……”

阮馨梦暂停了视频，看着贺梵得意道：“你说，要是这段视频放到网上去，会怎样？”

“你会收到我的律师函，起诉你的理由是散布不实消息和敲诈勒索。”贺梵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向阮馨美展示手机上的录音页面。

阮馨梦表情顿时凝固。

“你以为你掌握了铁证，但其实这不过是当年我为了报复你和同学开的一个玩笑罢了。你总是对我不闻不问，我上了初中，你不知从哪儿听了风言风语，居然跑来问我的性向，我说我是同性恋，不过是为了想要从你那里获得更多的关注。结果我确实获得了，负面的而已。后来我跟同学开这样的玩笑，就是为了报复你，让你被社区里的人议论，说你有个同性恋儿子。我知道这种行为非常幼稚且可笑，但我那时候只有十四岁，我觉得我可以原谅我自己，尤其是在面对二十多年如一日的你时。”贺梵平静地说完这番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回到总统套房，手机上忽来了一条信息。

“你再否认也没用，你是就是，就跟你那个死鬼爸爸一样，在人前再怎么人模狗样，也掩盖不了他就是同性恋的事实。有种你就单身一辈子！”

发件人是阮馨梦。

贺梵删除消息，将她拉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脱了衣服去浴房淋浴。

细密的水珠欢快地从花洒出口向他扑去，冲垮了他时尚漂亮的发型，也一并冲垮了他苦苦伪装的坚强。

他抓头发，捶墙，无声地嘶吼，最后双手捂着脸额头抵在墙面的瓷砖上，任凭热水长久而绵密地冲刷着他，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心里密布的阴霾一并冲去一样。

一个小时后，他衣冠楚楚地站在镜前，一丝不苟地给自己扣着袖扣。

谁都可以来打倒他，但能支撑他再次站起来的，唯有他自己而已。

这样的想法让他俊美的眉眼间一片无情无绪的冷漠。

扣好了袖扣，他又整了下衣襟，确定自己从上到下毫无瑕疵，这才出了房门，穿过客厅来到善语的房前，敲了敲门。

善言打开房门，露出一张画了妆的完全看不见伤痕的脸。

“脸上的伤养好了？”贺梵看着他，以前他脑中完全没有善言男装的形象，看着他也无法想象他到底长什么样，现在再看他，脑子里却满是那个在电梯里惊鸿一瞥的男孩子。

“是啊，你给的药膏很管用，谢谢你。”善言这两天和韩立通过微信聊天，获得了方方面面的指导和鼓励，心情格外好，跟贺梵说话时这种开心也不经意地透过眼神表情向外流露。

这毫不掩饰无忧无虑般的开心落在心里仿佛压着一座黑山的贺梵眼中，却显得有些刺眼，刺眼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掠夺，或者摧毁。

“晚上有个聚会，你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他压抑着隐隐有溃堤之势的负面情绪，对善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