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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善言望着窗外，想起刚才善语那冷漠又陌生的样子，心里实在难受得不行。
他知道自从妈妈车祸去世之后，兄妹两人聚少离多，感情有所疏远也是正常的。可是他真的尽力了。
初中毕业后图工地上干活挣得多，他跟着人去工地上打工，挑黄沙拌水泥，戴了手套手上都磨得全是泡。夏天室外工作，一天下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干的时候。工地上饭菜不干净，他肠胃不适应，一年到头不是拉稀就是便秘。那么苦，但就算半夜躲在被子里偷偷流眼泪还是坚持下来了，就因为想到他还有妹妹要养。
包工头跑了之后，伯母就叫他到她店里去打工，但因为善语还在上高中，他不放心她一个人，硬是留在当地打散工，直到她考上了大学才跟她一起来了这座城市，去伯母店里送外卖。
如果这样到最后她还是过得不好，那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诶，你刚才干嘛去打你妹的男朋友啊？”Veronica看了善言两眼，忽然问。
“他那样也能算是男朋友吗？一个月前，他还没跟我妹在一起呢。”善言回过神来，压抑住心中泛滥成灾的痛苦道。
Veronica不理解：“……一个月前不是你妹的男朋友，跟你打他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善言转过青青紫紫的脸，看着他说：“一个月前不是，证明他们交往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他……”
“可是他就跟你妹开房了，所以你生气？”Veronica惊奇地问。
善言不语。
“怎么，真的是因为这个啊？”Veronica简直像发现新物种一般扭过头看着善言，又好气又好笑“这么说你是觉得他们发展得太快了？还是觉得那个男生在占你妹的便宜啊？”
善言气闷道：“都有。”
“大哥，你是活在清朝吗？这年头，男女交往一个月上床还能叫发展太快？约炮都快泛滥了好吗？说男生占你妹便宜就更谈不上了，你妹又不是未成年，看这样子也不存在被强迫的可能，两厢情愿的事，谁占谁便宜啊。”Veronica说。
“如果他们是正经谈恋爱，我也不说什么了。可那男生一看就只想跟我妹玩玩……”
“你看得出来他只想跟你妹玩玩，你以为你妹看不出来？这种事情，我告诉你，女人永远比男人敏感。所以你妹和他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你多余今天挨这两下。”
善言偏过头去看着窗外，沉默有顷，低声道：“我妈临终前我妹不在，她拉着我的手叫我要好好照顾我妹的。”
“父母不放心年幼的孩子那是人之常情，但你自己要有分寸啊。我跟你说，父母跟孩子之间的关系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是完全不一样的。父母对孩子有抚养的责任，孩子对父母有赡养的责任，所以这父母和孩子之间就好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一辈子也牵扯不清。但兄弟姐妹之间不一样，你们不存在法律上的必须互相照顾的关系，所以更多的时候，兄弟姐妹之间就好像平行线，各过各的。你想照顾你妹妹不是不可以，但首先，你这条线要能延伸得足够长才可以，否则当你妹那条线哪天遇到阻力向你这边弯曲，你却已经断了，又怎么能够帮着她延续下去？这人生在世，有些亏啊，自己不亲口吃一回，旁人就算说破嘴也不会有用的。你妹这事，你听我的，叮嘱她一句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就尽到你做哥哥的责任了。”Veronica说。
善言：“……”
两人回到Veronica家里，Veronica拿了冰袋给善言敷了半天，那脸还是惨不忍睹。
“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Veronica皱着眉头，表情中流露出对医院深深的忌惮之情。
“不用，都是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了。”善言倒是不怕去医院，但他怕花钱。
“你这脸上的瘀伤戴口罩都遮不住，回去打算怎么跟贺梵交代？”Veronica问。
善言看着镜中自己人头猪脑的样子，汗颜道：“就……实话实说吧。”
Veronica：“……”想想也没别的招儿，就叮嘱他道“那你想个好点的理由，毕竟女人就算打架也很难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善言换回女装后，Veronica把他送去了东临湾。
当天贺梵回来得很晚，两人并没能有见面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善言又早起给贺梵做早饭。
贺梵八点半西装革履地从楼上下来时，就看到善言戴着个大黑口罩站在楼梯下跟他打招呼：“贺总，你起来了。”
“眼睛怎么了？”看到他乌黑的眼眶，贺梵问。
善言微微低下头，道：“昨天碰到以前欺负过我妈的一个大婶，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脸上挨了两下，因为皮肤过敏，所以显得有些严重。对不起贺总，当时我没想到我脸上受伤可能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所以我伤好之前都不会再出门了，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气？”
贺梵微微皱眉，昨天下午他跟人打架了？跟谁？为什么？
“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贺梵从楼梯上下来，站在他面前。
善言顿了顿，默默地摘下口罩。
贺梵：“……”眼前这人跟他昨天在电梯里见到的令人惊艳的男孩子是同一个人？他不会是因为昨天被自己看到了男装的样子，所以故意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来打消他的怀疑吧？
“你这个样子，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贺梵说，“这期间，如果别人约你出去你可以不理，万一我奶奶找你，你却不好不去，她又知道你没工作。”
“那怎么办？”善言主要也是顾虑这一点。
“我马上要去H市出差，你上去简单收拾一下行李，跟我一起去吧。”贺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