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2/2）
到了蓉洲，善言让贺梵在别墅区保安亭那边停了车，自己做了来访登记步行进去。
Veronica一见到他就开心地张开双臂迎上来，口中道：“啊，我的美颜盛世，你可算来了。”
善言没来得及躲，被他抱个正着，两对假胸抵在一起，简直说不出的尴尬。
Veronica看他耳朵都红了，嘻嘻笑道：“你看看，哪个直男会动不动就脸红的？你是gay无疑。”
“我不是。”善言很坚持。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有颜任性。来，我们先完成今天的课程，然后一起去吃午饭，我知道伍延路那边新开了家日式料理餐厅，据说味道不错，我还没去过。今天正好和你一起去，万一味道不行，看着你我也不会饿着肚子出来。”Veronica拉着善言往楼上化妆室走。
善言觉得从第一天遇见，Veronica就帮他很多，什么不要怂啊面膜大法都是他教给他的，于情于理自己也该请他吃一顿饭表示感谢，于是就说：“好，我请你。”
“真的？你请我，请我吃了饭就要对我负责哦？”Veronica挽住善言的胳膊说。
善言：“……要不我们还是AA吧？”
Veronica看着善言那老实的模样简直乐不可支。
“上次那套化妆品被取走后，贺梵让助理打了钱过来，让我重新帮你置办一套化妆品。我呢，通过我的人脉关系省下了三四千块钱，帮你买了两身男装，你待会儿要不要试试？”Veronica一边指导善言粘假睫毛一边说。
善言心动，又有些犹豫：“你是说待会儿我男装出去，可以吗？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贺梵见过你素颜啦？”Veronica问。
善言想起昨晚那一幕，有些不确定地说：“我不知道。”
Veronica惊奇：“他有没有见过你素颜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善言就把昨晚的事给他说了一遍，然后说：“当时厨房里光线很暗，我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反正今天他看起来还好，刚才还送我来你这里。”
Veronica眯起他那双画得妩媚又妖艳的大眼睛，啧啧道：“阴险啊，真阴险。小言，你听我的，贺梵他绝对知道你是个男人。”
善言现在听到这话就发怵，没办法去验证，又让他心里慌慌的。他没接话。
“怎么，你还是不信？”Veronica撩拨着他的假发。
“我信也没用啊，又没办法去验证……哦，我想起来了，那天在他奶奶家的庭院里，他和我借位接吻，不小心碰了下嘴，他马上就避开了，好像很讨厌的样子。如果像你说的他是gay，他也知道我是男的，他应该不会是这种反应吧？”善言说。
“不好说，说不定他特别讨厌和女人接触，就是假装的女人也不行呢？”Veronica思虑着说，眼珠一转，他又笑了起来，俯下身看着善言的脸问“你说他马上就避开了，也就是说你没避开咯？你还说你不是gay？”
善言顿时脸红脖子粗，辩解道：“我当时呆住了，没反应过来，是他反应比较快……”
“好了好了别解释了，毕竟贺梵长得那么帅，不管你直不直，被他亲一下总算不上亏。你知不知道，他可是圈子里百分之八十的小零的梦中金主，百分之九十九小零的梦中一夜情对象。至于还有那百分之一不想跟他一夜情的，也就是我了，我比较想跟你……”
“V哥，我这个怎么也粘不上去啊，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善言急忙道。
“是吗？我看看。”Veronica被打断了思路，上手帮他弄了弄，嫌弃“你动作太慢了，胶都干了当然粘不上去了。”
“那应该怎么弄？”善言见终于岔开了话题，赶紧稳住阵地。
“你真是手残啊，来，我手把手教你。”Veronica无奈道。
善言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学会了稳准狠地给自己粘假睫毛，他也不知道自己花这么多时间学这技能干什么？以后合同到期了难道也去当个化妆师？
看时间差不多了，Veronica就去拿了一件男式的风衣外套出来，对善言晃啊晃啊。
善言纠结：“我真的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呀？大港市这么大，难道吃个饭还能偏偏让你和贺梵碰上不成？”Veronica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善言还是比较谨慎的。
Veronica想了想，问：“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善言把他在车上听到的那个俱乐部名字告诉Veronica。
Veronica笑道：“这下你放心穿吧，那是个高尔夫俱乐部，在西郊呢，离伍延路至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之下。如果这样你们还能碰到，那就是你们天生有缘，你就别挣扎了，从了他吧，啊。”
习惯了Veronica的口无遮拦，善言自觉地在他话中捡自己想要的重点听。那个俱乐部离伍延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那除非贺梵上午没去那个俱乐部，否则应该是真的不可能碰到的。如果换了男装，吃了饭说不定还能回去医院看看大爷爷，毕竟大爷爷说过叫他不要男扮女装来着。
这么一想善言就点头同意了。
见他同意，Veronica赶紧过来给他卸妆，那热情劲儿，比教他化妆卖力多了。
善言：“……”
半个小时后，善言卸了妆，换上男装坐在化妆台前，由着Veronica拿着卷发棒给他打理发型。
Veronica一边给他卷着短发一边从镜中看他，那目光跟黏在他身上撕不下来似的。
“你知道吗，给你买化妆品真的很亏。”Veronica瞧他被自己看得不自在了，就找话题说。
“为什么？”善言问。
“因为别人花钱打扮是想让自己变漂亮，你呢，化妆把自己给化丑了。你这五官，就得这样清新自然才最好看，涂脂抹粉反而变得俗艳，泯然于大众了。”Veronica说。
善言一个男人，老是被他夸奖容貌也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尴尬道：“我那是为了工作。”
Veronica眼神变得幽怨，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工作。我就是有点感慨，你说我情窦初开的时候怎么就没遇见你呢？你这么好看，性格还这么老实，也不拜金，一定干不出劈腿的事来。当初要是我们俩在一起，说不定早就修成正果了。”
善言听他前半段话还在那儿别扭，听到最后，却忍不住问：“修成正果，你是指去国外结婚吗？”
Veronica斜眼睨他，似笑非笑：“上次你还表现得对同性恋一无所知，现在都知道同性恋要去国外才能结婚了？”
善言猛的咳嗽了一声，红着脸说：“我是因为听你说……回去无聊的时候查了点这方面的资料。”
“那你对同性恋什么看法？”Veronica问。
“没什么看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是别人自己的事。我觉得我没这个资格去批判或者赞同。”善言实话实说。话说完，见Veronica双眼放光地看着他，忙又补充道“当然，只要不去强迫不是同性恋的人跟他们恋爱就行了。”
Veronica噘嘴：“假惺惺，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我们同性恋的歧视。”
“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成为我们的一员罢了。”Veronica打断他的解释，抱起双臂哼哼道“不过我告诉你，这东西都是天生的，你是就是，再否认也没用。除非你宁愿深柜一辈子，单身一辈子，否则，你的狐狸尾巴，迟早露出来！”
善言闭上嘴巴，唯恐自己再解释下去两人就要吵起来了。
“好了，你自己看一下，这个发型怎么样？”Veronica说。
善言往镜子里一看，见Veronica把他的头发卷得稍微有一点弯曲，看上去又蓬松又不死板，整个人的时髦度瞬间提升。
“挺好的，只是这个刘海……”他抬手就要拨拉被卷着分开的刘海，Veronica忙制止他说：“这么完美的美人尖，不露出来太可惜了吧。你放心，我Veronica眼光能差吗？这样绝对好看的啦。”
善言站起身来，他里头穿了件白色的粗棒针高领毛衣，外头套了刚才Veronica拿着在他面前晃的深色风衣外套，头发看上去有些自然卷曲，衬得他一张脸小小的，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又时尚的感觉。没有对比不知道，有了对比，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样子是土的。
不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现在看上去比以前好看，当然不全是发型的事。这样的衣服，也就能借贺梵的光买着穿穿，等到合同结束，他回归了自己的生活，依然不会舍得买这么好的衣服穿。
“啧，还差个染发就完美了。下次有时间我给你染个发。”Veronica在一旁打量着他说。
“不用了，反正这两年穿男装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太多，就算染了也不过捂在假发下面慢慢长长而已，没什么必要。”善言说。
“你打扮自己一定要给别人看吗？晚上卸妆了自己看看自己也高兴啊。”Veronica说。
善言一愣。
“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这个样子出去认识的人太多，我也换个男装再说。”Veronica把他从化妆台前挤开，拿了卸妆乳开始给自己卸妆。
又是半个小时，善言和恢复了男装的Veronica一起出了门。
“你本名叫什么啊？”车上，善言问Veronica。
“秦宝，以后你可以叫我宝宝。”Veronica笑着侧过脸来看了善言一眼。
善言：“……我看你年纪也不是很大，你做这行很久了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Veronica收搭着方向盘，一脸回忆往事的沧桑模样。
“其实我高中就辍学了，因为当时我的初恋比我大一届，他高中毕业后说是要去北漂，我不想跟他分开。加上当时跟家里出柜之后，我爸妈……不是很赞同，我年少轻狂，自己收拾了行李就跟他走了。那时候我十七岁，他十八岁，两个小年轻，没文凭没专长，什么都没准备好就一头扎进了社会这座大染缸，受过什么苦就不用提了。但那时候年轻啊，哪怕每天住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一日三餐吃泡面啃咸菜馒头，只要对方在身边，还是能一天到晚的傻乐。所谓的有情饮水饱，说的大约就是当时的我了。
“然而好景不长，半年之后，在餐厅做侍应生的他认识了一个高富帅，毫不犹豫地把我甩了。当时我苦苦地求他，求他不要离开我，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那是人生中最初的最干净最纯粹的感情，我真的舍不得让它这样不堪的收尾。他跟我说，他还是喜欢我的，可是我们都太穷了，他真的忍受不了现在这种睡一觉起来都担心身上会发霉的生活。
“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放弃了学业，跟家里闹翻，向全世界出柜，为的，不是这样一个结局。最后你猜怎么着？”善言正同情Veronica的遭遇呢，Veronica却一改沉重的语调，转过头来神情调皮地问善言。
善言被他问得一脸懵：“……我不知道啊。”
Veronica噗嗤笑了一声，伸手过来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不要动手动脚。”善言蹙眉。
“好好好，不动手动脚，我继续讲我悲惨的初恋。那时候，离家出走的我一无所有，他就是我的一切。他离开我，我的世界也就崩塌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天天跟踪他。我看到他和那个高富帅出双入对，到处吃喝玩乐，过得快活似神仙。他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最后甚至拉黑了我的电话号码。他完全把我给忘了。我疯了。
“我勾引了那个高富帅。说起来好笑，当初我为了制造和他相遇的机会，采取的手段跟你和贺梵相遇的方式一模一样，我碰瓷了他。因为他出入的场所都太高端，我根本进不去，不用这种方式，我一辈子都接触不到他。论外貌，我初恋其实不如我，只不过他是0而我是1。我们这个圈子的人，说起来其实都肤浅得很，不管是找正式的男朋友还是挑选一夜情对象，第一看的肯定是脸。对颜值的在意程度，比直男找女朋友严重多了。于是毫不意外，那位高富帅甩了我的初恋和我在一起了。而我，为了报复我的初恋，从一个根正苗红的1，变成了一个弯弯曲曲的0。
“一开始肯定不适应啊，我又不是天生的0，被男人压肯定有排斥心理，但为了报复，我咬咬牙忍了。后来就发现，妈的当0比当1爽多了，又不用出力又能爽，这种好事哪儿找去？怪不得圈子里都是无1无靠满地飘0。和高富帅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当0，他对我很大方，我的第一桶金是在他身上挣的。不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感情稳定的太少，最后能修成正果的更少。高富帅有钱有颜，当然不可能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我发现他劈腿后，就和他好聚好散了。这次分手比第一次好熬多了，一个原因是我对他感情不深，所以也没多难过。再有就是他给了我不少分手费，加上我在交往过程中从他身上捞的，我一下子就咸鱼翻身了。
“有钱有闲，我当然要去做点我感兴趣的事情，当时也是偶然在网上看到了女装大佬的视频，然后一时手贱，一发不可收拾。不过我也不后悔，自从我学了化妆造型之后，我也不必靠被男人包养来挣钱了。至于男扮女装，一开始当然是为了更顺利地开展业务，你想做别人的化妆师，造型师，你首先得让人认可你的能力啊。我把自己打扮好了，别人一看，符合她们的审美，不用你花钱打广告自然就来找你了。
“自己手里有了钱，在感情上自然也就更有选择余地了。和富二代分手后，我就没再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了，炮友有过几个，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当0，偶尔遇到漂亮的小男生，对方又当不了1的那种，我也会当1，图个高兴。”关于自己的过往经历，Veronica说得直白而坦然，没有丝毫隐瞒。
善言本来只想打听一下他是怎么成为造型师的，没想到他巴拉巴拉把自己的感情经历和个人隐私都告诉了他，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讷讷地说：“你还真是了不起。”
“这是讽刺？”Veronica转头看他。
“当然不是，我真心觉得你了不起。除了没有过感情上的经历外，我的遭遇其实跟你差不多，没有文凭，很早就出来社会上混了。但是，几年过去，我却还是混成这样，比起你来差远了。”善言说。
Veronica看着他笑道：“你比我就差在少一段感情上的经历啊。别的不说，贺梵的层次可比我当初遇到的那个高富帅高多了，你只要能把他勾住，翻身绝对比我还彻底。”
“别开玩笑了。我只要能安安稳稳熬过这两年，在两年中不要因为诈骗罪被他送进监狱就阿弥陀佛了。”善言侧过脸去看着窗外道。
“这种事情，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不过你不愿意去勾搭他我高兴，因为这样至少我还有机会，是不是？”Veronica问。
善言：“……”
伍延路属于大港市的繁华地段，寸土寸金的，这个日料餐厅居然开在伍延路上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
Veronica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和善言一同进了电梯，问：“你以前吃过日料吗？”
“没有。”善言还保留着送外卖赶时间的小习惯，进了电梯就看门外没人就去按关门按钮。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女孩子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善言急忙又点了开门按钮。
外头一下子涌进来五个人，两男两女，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之一，正是贺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