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2/2)
止水:“……万花筒积压这么多年的后遗症呢?!”
“……没什么呀。”
几十秒前还在暗自感谢六道老头,转眼翻脸不认人的露,就在心里把出卖自己的老东西骂了个半死。
她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为了掩饰一种后遗症,一不留神把另一件事也给抖吧出了一只角,“万花筒的后遗症不过是因为查克拉不足,十尾查克拉还蛮好用的,嘿嘿。”
止水被露笑得堵了一嗓门的脾气,面部神经自己跟自己较着劲,出离愤怒地抽搐半晌,愤怒地得出“秋后算账”的憋屈结论。
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一手揽住露的肩膀,另一手矮身抄过她的膝弯,俯身贴在她的耳朵边,满心的火统统在内部自行消耗,咬牙切齿:“闭、嘴!”
“……”露乖乖闭嘴三秒,素净的手蜷成一只白白的小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止水的衣襟,抬起眼睛,悄咪咪打量着他,可怜兮兮地把嘴一瘪,“可是,我还有事,没交代……”
很可惜,得意忘形的露,一不留神忘记止水写轮眼、以及她目前是零查克拉残废,以及栽在幻术栽的跟头。
眼前一黑,她彻底晕了。
……
二十一年前。
呱呱坠地的一双婴孩放声大哭。
小婴儿除了吚吚呜呜的动物本能,能懂什么呢?
名叫“宇智波露”的小婴儿,就听得懂大人嘴里冒出的每一个发音。
每当她闭上眼,似乎还能听到声音,看到斑斓的画面,遥远,迷蒙,间隔着叆叇的浓霭,不甚分明。
却大都喷溅着血色殷红的斑斓。
于是她只好用发育高度不完全的小脑瓜呆呆思考这些所代表的内涵,整天只记得思考空荡荡的人生,忘记了该怎么去啼哭。
二十年前。
她第一次见到强大会令人瑟瑟发抖的查克拉异兽,像只翅膀增生的变异大苍蝇。
她不觉得恐怖,只是以为又在“做梦”,被丑得只好捂住了眼睛——因为没满周岁小宝宝只会做好不会走路。
于是一大一小、体型差距无比悬殊的两只,在不为人知的空间里,一言不发地面面相觑。
中间还坚决地隔着小小孩子还陷着小窝的软糯手掌。
十九年前。
无意中在行走时感受到流淌在身体里却不属于自己的查克拉,露平生第一次怀疑尾兽是单纯想入非非的梦,还是曾经的真实?
问题凭空想无解,于是选择笨拙的实践。
十八年前。
露第一次,正面“看到”了尾兽。
通过重明留在她身体里的查克拉,穆王找上了她,温声警告她,让所有人“快走”。
不过,她谁也没告诉。
——谁会喜欢自己这样“来路不明”的怪物呢?
十七年前。
被宇智波带土操控因此极端不爽的九喇嘛,一不小心,暴露出尾兽的狰狞狂躁。
露愈发坚定自己该做些什么的决心,顺带开启了狐狸以芥末纳豆朝天椒为调料的暗黑时代。
十六年前。
常常跑去和九喇嘛“唠嗑”的露,从他嘴里听说矶抚的人柱力被封印的消息。
她想做什么。
但被嘲笑了。
最后还不是得帮她牵线?
你好,我是来自“不傲娇会死星”的九尾狐狸,谢谢大家~
十五年前。
感谢狐狸和乌龟,止水真的好讨厌,可谁加自己答应了要照顾他呢。
……想家了。
疼。
十四年前。
露对自己的新忍具很满意——切瓜多快好省有效率,方便她打出几个钟头的时间差,闪进雾隐搜集情报。
可惜老狐狸不满意——因为小姑娘把他的部下也当成了瓜。
嘿嘿。
十三年,十二年,十一年,十年九年八年七年六年……
幻术也分许多种,善意的,恶意的,以及要人命的。
稀里糊涂地,露觉得自己像是坠进一片不怀好意的温柔乡,善意而要人命。
她像是被胀满的棉絮包裹着,蜷在柔软里,做起一场离奇怪梦;梦里的她仿佛成了一绺无根的游魂,走马观花飘忽过了半生。
恍惚着,她觉得有谁点着她的眼角,说你再不醒,我就不等了。
不等就不等。
谁稀罕。
她赌气地想,闭着眼,左眼眼睛周边肌肉紧绷颤抖,靠着赌气攒出来的力气,这才艰难地、迷茫地将独眼睁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窥见一丝白茫茫的顶。
露眯着眼,迟钝着适应起落进屋里的柔和光线,再慢慢半睁开,后知后觉嗅到弥漫在空气里、和着难吃的病号餐气味的的消毒水味。
这味道,露还算熟——当然不是作为病人。
可……
查克拉恢复得差不多,她迟疑一会,推着自己慢慢坐起,掀开被子侧转过身,低下头,伸着脚趾够到摆在床头柜下边、整整二十年如一日的塑料拖鞋。
那鞋对她来说还是太大了点。
拖拉着鞋,一步一步慢慢挪腾到窗边,她迟疑一会,一手慢慢拉开窗纱,另一手抬手扳下锁扣,推开窗。
迎面而来的暖风鼓起轻软的半透明白纱。
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大地上,视野尽头是木叶附近眼熟的翠郁山包,因“旧村改造”而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嚣张的粉尘弥漫天际,勾勒出骄阳洒落的灿烂轨迹。
无端想起,儿时庭院,骄阳灼灼着的曾经。
恍惚昨日。
正出着神,一不留神被的扬起粉尘呛住了呼吸道,露一皱眉,下意识微佝偻起捂着口鼻,掩住叫人窒闷的咳嗽。
一边咳嗽,她一边茫然地心想,止水现在,又会在哪,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