殄夭(2/2)
想起那个神色莫测的笃定、可能知悉某种真相的少年,也仅仅只是略停顿一秒,连犹疑都算不上。
“而且,你为什么要毁了宇智波止水的眼睛?是打算从今往后,让别天神彻底消失,让‘瞬身’成为一个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瞎子?”
听了这话佐助脸色终于霍然一变,下意识扭狠狠盯着面具男:“什么意思?!”
面具男别有深意地看着露却,反问佐助,“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宇智波止水……”
“首先,身为唯一帮凶的你,现在还有气跟我哔哔,应该感谢我不宰,而不是在这里作死惹我。”
一直静静看对方怎么演的露,终于出声打断面具男正大放着的厥词,却好像丁点都未曾察觉到他话里话外十足诛心的挑拨离间,整个人都平静得不可思议,“其次,止水的事是个意外,你们两个,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一棒槌打死俩,露短短一句话,瞬间又一次独挑大梁,集中全场的仇恨于一身。她兀自冷笑出声,懒得再看可劲挑梁的面具小丑和他还算配合的小观众,低下头去,漫不经心地拿指尖缓缓刮了刮乌鸦漆黑的鸟喙,缓缓地说:“还有,是谁告诉过你,我把止水的眼睛,寄存在团藏那了?我特么脑子抽了?不嫌恶心。”
可惜有个停在露手背上、胆大包天的小东西没来得及领教主人的蛇精本质,又在小时候被爹娘以及主人宠过头,被养得个性嚣张,有啥不高兴不大会藏着掖着。
鸟类都很不喜欢被人戳嘴,幼鸟工本能警惕地缩起脖子,在那根手指再一次戳到它的喙边前,敏捷地一口反嘴啄了口那根和毛毛虫造型颇为相似的手指,“呱”地斥责她一声“白痴”。
露:“……”
她“啧”了声,有心想炖了小东西煲汤,拿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它的小黑脑袋,低声斥它,“小没良心的。”
佐助:“……”
为什么他会觉得被骂的那个是他?
“至于,就算是意外,为什么复活了的只有止水……”
训前乌鸦,露眉毛高高地往上一挑,流露出货真价实的佩服,以及如假包换的嫌弃:“都多少年了,就你现在这副长残的德行,还有脸见爸妈?也真不怕被老爹打死哦。”
佐助不算迟钝,只是一直以来,都被盘踞在胸口毒针似的绵长恨意,麻痹了神经,变得迟钝而麻木。
露那一番又讨嫌又讨打的话,显然是从外头强行掰碎了他的骨与肉,彻骨的疼瞬间达到顶峰,冲破麻痹的极限,疼得他猛炸开了额角的青筋,浑身因愤怒而颤抖,恨不能冲上去将有个多嘴多舌的女人就地正法,内心深处,却悲凉涨起再也无法轻易无视……伤心。
他无声地,扪心自问了一句,多少年了,还有意义么?
还有么?
佐助沉默着,喘着粗气,通红的双眼好似随时都会往下淌血,平复许久,这才终于打破沉默,声音里仿佛有种凝固着铁锈气息的嘶哑,“……那止水,他人在哪里?”
“我不太放心鸣人,就拜托他照看下咯。”
露漫不经心地随口回答,耸了耸肩,手一扬 ,原本自认劳苦功高、好端端停在她手上已然开始打小盹的小乌鸦,被突然撂挑子的“鸟架”尥蹶子似的这么一甩,简直当场就被甩懵了。
险些没成为因为以头抢地“壮烈”的准忍鸟,它凌乱地在半空扑腾好一会,这才重新掌握平衡。
回过神来的小乌鸦回过身去快速俯冲,没胆子冲罢工的“架子”算账,只敢出离愤怒地在露的头顶盘旋若干圈,冲她发出大声的“呱呱”,猛地振翅高飞,在视线尽头凝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被没脸没皮惯了的女士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地一搅和,好容易才把这两个人之间矛盾挑到台面上,又被她东拉西扯地歪楼歪到天边去。
希望佐助能够被仇恨蒙蔽双眼,进一步失去理智为他所用,面具男显然对这样现状并不感到十分的满意;可露好像终于看腻了他的表演,有点恶心反胃,眼皮一撩,上下嘴唇一碰,撩下一句轻飘飘的:
“而且那孩子,没有了哦,墓碑连同尸体,都在神罗天征里头粉碎掉咯。”
面具男浑身一僵,像是被这一句话贯穿了心脏。
佐助什么都听懂了,又什么也没听懂,不由皱了皱眉,不太理解露又在打什么哑谜,但没插嘴。
露把嗓子压的很低,几乎就是在靠胸腹之间的震动在说话,她像是以个循循善诱的温和催眠治疗师,又像是个事无不可对其言的可靠心理咨询医生,可写轮眼血色的虹膜中央,漆黑的瞳孔却幽深而又冷漠,充斥着对手无知懦夫的蔑视与憎恶。
“再也再也,再——也——拼、不、起、来、啦~”
“你、你……”
永远胜券在握的自信与笃定不翼而飞,撤下传说的光环,躲在面具背后的男人,不过是个无法接受失去心爱女孩真相的可悲胆小鬼。
他面具孔洞背后的眼球炸出蛛网似的血丝,右眼里隐约露出点端倪的、三勾玉溶解后重新凝聚成的形状,同卡卡西的左眼如出一辙,“你到底,知、道、点、什、么!”
这可不是,不打自招了么。
露冷漠地心想,却突兀地笑出了轻快的一声,像是个理智的疯子,清醒的醉鬼,呈现把人拉近同等级地狱时癫狂的痛快。
“野原琳,对么?”她低声念道,“你现在还觉得,我让你,‘别来惹我,你惹不起我’,是在开玩笑的吗?”
她大剌剌地把面具男,或者说带土遮遮掩掩的底牌从,她的那摞牌堆里摸了出来,往台面上漫不经心地一甩,摊开了。
措手不及之下,带土慌不择言,只可惜没人能从那张面具底下,窥见他的真实表情,“住口!”
“住口?我、偏、不~”
露仿佛洞悉了这个男人所有的悲欢与喜怒,冷笑着和带土呛声,把刚才出言不逊的份,连本带利地一起回敬给了他,“想说我没资格?那你就有资格提我爸妈哥哥止水还有其他人了?再说,就算是死在雷切底下,那也是那个女人自己没本事,是她自己活、该!尾兽又怎么了?尾兽还不是被你们利用?他们有心有肺会哭会闹——哦,就是比较蠢。”
一顿,露嘴角弯出轻蔑而又高高在上的微笑,嘴里咬出辛辣的嘲讽,“我看你,你还不如尾兽。”
倘若是宇智波带土,有谁胆敢当着他的面,说琳半句不好,为了心爱的女孩,就算是事后会被人揍到鼻青脸肿,也肯定要 在被打倒的一百次里第一百零一期地爬起来,说什么都要让跪在地上,把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所有脏水统统舔回去。
更不用提这样的像是 “为什么被偷怪你有钱”、“为什么被强|奸怪你穿太少”的强盗逻辑支持下,无端蛮横的指责。
可宇智波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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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零点前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