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2/2)
询问止水只是形式,不用止水的反应露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些事太过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到一直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只是有一个隐约的猜测。
不过现在想起来,好像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她就自作主张地开始干涉身边这人的生活,然后,把什么都弄得一团糟。
“十七年前了,”露说,“我见过泽井叔的,最后一面。”
……
泽井抬手摸摸完好无损的眼球,经历过无数次眨眼,以及手欠地尝试再一次把其中一只抠出来但被疼得“嗷呜”一声被迫放弃,终于确定自己一没做梦二没疯三写轮眼正常没产生幻觉,确实和五尾面面相觑地“共处一室”。
穆王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此愚蠢的人类自言自语地质疑自己眼球存在的真实性,没说话,静静地等他疯完,这才缓缓开口:“不用确认了,你,的确已经死了,在这里的只是最后查克拉残留的精神意识。”
“对一个还有意识的人类说‘你已经死了’什么的……”
泽井揉揉鼻子,夸张地长叹了口气,“尾兽还真是不近人情的生物。”
穆王没有说话,也可能是面部肌肉所限,看上去没什么表情。
反正惊恐也是无济于事,泽井抬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眼神在这个看上去空荡荡的神奇空间里胡乱地瞟,“那这里既然是你的精神空间,在这里的不应干是你的人柱力吗?那个叫‘汉’什么的。”
“不是我的精神空间,”穆王摇了摇头,“这里是外道魔像。”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还是很厉害,”泽井咕哝,“话说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穆王:“大概是有人,想要见你最后一面吧。”
泽井一愣,猛一扭头,好悬没把他的脖子给拧脱臼了。
这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好像很眼熟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定是错觉……
个屁!
“露?!”
泽井脸色蓦的一沉,回头死死盯着岿然不动的穆王,“什么意思?”
穆王不语。
“……已经,来过一次了。”
露抬头看眼泽井,又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反倒是主动开口了,“重明……就是七尾被封印的时候,我已经……来过一次了。”
穆王看着露的目光恍惚有一秒闪过丝悲悯。
“等等。”
泽井的眉头简直要拧成一个结,“你说七尾被封印的时候?为什么?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还是一年前,不太记得了其实,”露脚尖在地上有意无意地划拉着,没看泽井,埋着脑袋小声地说,“他,重明说我身上有六道仙人的查克拉,所以被拽过来,在他们被封印的时候要和那什么魔的共享查克拉,大概是六道仙人当年为了阻止十尾复活留的一步棋。”
泽井:“……”
老老实实说他什么都没有听不懂之类的,会不会太没面子了?
说实话,泽井和露其实说不上太熟悉,这孩子从小被美琴当心尖护大,泽井没事不太找富岳串门,露又很少出门,见面机会也就是逢年过节或是心血来潮上门拜访时——泽井甚至怀疑这小鬼头还不能把他的名字和脸配套。
可能是吃货之间的默契,被胡截来的松子刷起的廉价好感度,“一步棋”这样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没来由的让泽井替露心寒。
露当然不知道泽井在想什么,她又歪头想了想,抬头看着泽井,“那个不重要的,泽井叔,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什么事?”泽井干笑一下新说别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什么什么事?”
“我以为,爸爸他,”露小声说,默了默,好像咽下去了点什么,只是看上去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回不来的。”
……还真是那个意思。
泽井不说话,末了偏过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好像在嘲笑人。
被一个孩子询问“遗愿”什么的,真不知道该让人欣慰好还是哭笑不得好,简直丢人丢到了
他真的很想看着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告诉她,四岁的小宝宝不要操心那么多,只要负责好好长大就好了。
只是可惜这个孩子,实在太不像一个“小宝宝”。
“其实叔叔吧,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放心的。”
泽井大剌剌地在露跟前蹲下,抬起手,宽厚温暖的掌心轻轻搁在露的脑袋上。
“所以能拜托小露多照顾下止水吗?你哥哥应该认识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小女孩皱皱眉头,嘴角往边上一扯摆出不太耐烦的脸,估计还是看在着是“泽井叔最后的拜托”的份上,没多说什么勉为其难地点头。
心说话说混小子应该还是能靠点谱……的吧?
但愿。
……
“所以我大概,生下来就是和尾兽一样的怪物吧。”
说完这句露一顿,舔了下嘴唇,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一次性说得太多了些,有些口干。
止水听了没什么表示,沉默了很久。
露不理解止水,但也大概能理解止水——毕竟死而复生的经历不是谁都能有的,刚活过来就突然被一个从天整天在他面前装疯撒娇的小姑娘告知“我其实不是人”,换成谁都得膈应。
又过了一会,止水偏过头,纯白的绷带在露看来显得过分扎眼,“所以,以前和这次都是因为……”
“是。”
没等止水说完,露抢先点头,“复活你,也是因为这个。”
她停了停,觉得有些不够,又补充一句:“别想太多。”
露想就这样吧,当年夏祭后止水知道她的态度以后应该就放弃了,不然也不至于在日记写到一半再也没有后续;至于其他,她这几年是习惯这个人突然失去以后无所适从也好,或者其他有的没的也好,但,那又怎么样了呢?
反正九年前天不怕地不怕飞扬跋扈的小女孩早被耗干了;现在的宇智波露,充其量是一副同名同姓的空当皮囊,除了满腔不甘不愿不熄不灭不生不死的黑色火炎,什么都丢了,连难堪都被她给造作得半点没能剩下。
简直,再难堪也没有的了。
露低着头自顾自发呆,直到被一只仍旧冰凉的手碰到了脸颊这才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看着止水,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没有继续往前走。
止水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在青天白日里成了纯天然的幽深布景,露想自己身后应该也是。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蓊郁一片活似一个妈生的,又眼熟又陌生的,可别是迷路了。
露发散思绪,尽量放松自己,忽自上而下略依次略过她眼角鼻翼与嘴角不知在摸索点什么、但大概能肯定是在点火的手。
——逃走可也太丢人了点,再说现在他又看不见,一个人,能怎么办?
“要你承认喜欢我。”
手落在露单薄下颌的时候止水说,拇指慢慢摩挲着她微微起皮的干燥下唇。
“有这么难么?”
不懂这算哪门子操作的露一愣:“啊?”
擒着她下颌的手一紧。
露微缩的瞳孔的天地里仅仅剩下一片绷带的白。
叶影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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