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2/2)
哥哥呀。
但她想可怎么会呢,那分明是她选择的路,哥哥合该继承了止水的遗志向,可怎么……怎么会的呢?
露撤去须佐能乎,眼神狠狠剜过站在塔顶高高在上的“神明”,尚算稚嫩的脸霎时遍布可怖的狰狞与愤怒,使出飞雷神瞬间消失了。
佩恩一言不发,低头看着似乎只是兀自发了一会呆就消失的女孩,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并未出手阻拦。
静静等缭绕在小南周围的天照炎彻底熄灭他便转身打算离开,却反被小南叫住了。
“长门!”
佩恩脚步一顿。
小南落在地上收起忍术,抬头仰望站在高塔上的背影,声音缭绕穿梭在阴霾天空落下的寂静眼泪里,逡巡徘徊经久不散。
“……这样,就好了吗?”
“这是命令,”佩恩说,没有回头,“斑的命令。”
……
三天前。
雨之国下着淅沥沥的雨。
“只是拖住那个小鬼?”小南皱眉,“不用直接杀了他?”
“不是‘他’,而是‘她’。”
躺在猩红色的懒人沙发里,斑纠正,语气并不严厉却不容置喙,“嘛,虽然错过这个解决麻烦的机会是很可惜,不过,不行。”
小南:“理由呢?”
“因为答应一个有意思的男孩不能动他可爱的妹妹,而且,我也很期待宇智波毁灭之后,他可爱的妹妹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斑说,并不介意小南的冒犯,说起“可爱”语气也是淡淡的,辨不出这个人私人的喜怒,“顺便,再过几天‘晓’也该有新成员,可以的话,记得提前准备欢迎仪式。”
只可惜在场的两个人都是木头,并不拥有能够理解首领幽默的脑细胞。
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的佩恩终于出声:“那个‘宇智波鼬’?”
“如果运气好的话,还会再加一个‘宇智波露’。”
部下未能领会到精神,自称“斑”的面具男看上去也并不介意,“只可惜,不太可能就是了。”
……
狼狈地滚在床上,露瞬间被空气里弥漫着的血腥呛得清醒,一骨碌从软床上蹦了起来,跟底下有针在蜇她似的。
当然没空甩掉一身狼狈的行头,露瞬间出现在鼬所在的自家道场,只堪堪在内心暴风雨的罅隙里自嘲,早知道别光顾着混蛋的白眼狼亲哥,记得多给爸妈加做两个御守该有多好。
可惜最近一年也不知道在折腾点什么劲,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真是再愚蠢没有的了。
只可惜虽然看上去张扬跋扈,露从小就是个自作主张的闷葫芦,从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剖开说出来——这种在她眼里可鄙又软弱、只属于怨天尤人性质的马后炮,那就更不会了。
所以立在家里的道场里,她低着头静静凝视双亲冰冷的尸首,甚至连确认过今早还替自己预下便当的母亲和面无表情对自己说“路上小心”的父亲是否还有一线生机的步骤都省略了。
抬头瞥眼杵在窗边好似在那里生根的兄长,露径直大步走到他跟前站定,伸出手紧攥住垂在他身侧的那柄染血的利刃,丝毫不顾掌心瞬间迸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猛地将刀扎向自己的胸口。
预备迎接妹妹爆发与质问的鼬万万没料到这么一出,愕然之下只来得及偏转手腕,这才勉强堪堪避开了她的要害。
“露,你……”
露跟聋了似的,趁鼬没防备反手一击敲在他手肘的麻筋上。
鼬手腕一软,迫不得已放开了手里的忍刀。
露倒退几步,踩在血泊上鞋底沾上了点血迹——也不知道是父亲的还是母亲的或者干脆两人混合的——她踩着那几点血,面无表情地伸手拔下插在胸口的刀,混不吝地啐掉一口血沫,顺道拿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欠揍无比的话张口就来,“哥,都是我做的。”
“你……”
时至今日,鼬总算是大略直接体会到止水对自家妹妹那句“有多能乱来”评价的公正客观性。
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能扯皮的时候,鼬按捺下满心惊怒,尽可能不动声色,“佐助已经回来过了。”
“记忆不对那就改,”露僵了僵,兀自嘴犟,“一个幻术而已我不信……”
“我对他用了月读,他什么都看见了。”
“……那你去死吧!”
明知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同胞兄妹,明知亲自手刃至亲兄长所承担的痛苦比她只多不少。露兀自忍了忍,还是爆了句粗口。
她颤抖着,又阴暗又嫉妒又小人又痛苦地想想多好的哥哥呀,从小就温柔又包容,总跟小大人一样,自己多粘人都不会不耐烦,和她完完全全就是处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这么好、这么好的哥哥……
凭什么呀……
但于至亲的恶语相向,大约是会上瘾的毒药;随着那句歹毒诅咒,易怒的跋扈女孩显而易见已经失去为数不多的理智,变得口不择言,“止水想要的和平,不是这种和平,从来都不是!这种和平应该是我的!!明明只要处理掉几个废物就好,你凭什么,凭什么连、连老爹和妈妈都不放过!!!”
被兄长眼底鲜明的哀恸晃回点神,露可算是好赖记起自己亲哥那也是开了万花筒的人了,这么盯着人家眼睛看恐有中招风险。
于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便不出意料变得暧昧又模糊,像是不知所起的浓浓雾霭。
露心底一惊,趁自己还没彻底陷入月读打算挥刀自残来摆脱幻术,也就一下没能防备劈向她后颈的手刀。
“露,”
倒进兄长萦绕着浓重粘稠血腥味的怀里、彻底晕厥前,露恍惚听见了他的声音,听上去愧疚又冷漠。
“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
仗着幻术了不起就欺负她的都特么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