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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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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揭起了一个角,甫瞥到一眼加在封皮与首页之间的纸张,露怔住了,进而浑身上下触电似的一颤,握着再多性命也丝毫不会颤抖的手竟也跟着一哆嗦,像是捧不住了,仓皇之下只得将封皮用力一翻,却没留把活页本给摔倒了地上。

夹在活页本里的纸稿,顿时跟天女散花似的铺陈了一地。

散开的纸看上去还算新,只是微卷的角落残存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薄厚大小颜色各不相同的纸张上头,是一幅幅用铅笔落下的速写。

有信手几笔涂抹的粘着晨露的草叶,悉有心用彩铅上色的木叶景象,但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小吃零嘴。

她低着头,慢慢,慢慢地蹲下身,双手环着膝盖,像是怕极了又冷极了,只敢伸出一只手,动作迟缓得很,每一寸都挪得惊心动魄离奇曲折,好像薄薄的册子底下埋着一张起爆符。

不大的活页本像是重达千钧,露迟缓而笨拙地小心翻开封面与头几面扉页,发现这居然是个日记本。

字是力透纸背的好字,字里行间无一不透露出这人十年如一日的随意懒散。平均一张纸一天,记了一面空白一面,平均字数目测不会超过两行,还总是有一天没一天,除了月和日,干脆连年份和天气都给省了。

就好像,要留出空白,夹放其它什么似的。

露蜷成一团,浑身上下似乎只有那只触在活页上的手还存着活气,勉强能够动弹。

为了不让自己就真么锈死,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在用小刀,一寸一寸凌迟似的剐着自己生锈的神经,鲜血里头和着糜烂与新鲜,生生剥下一大片。

一页一页,又仔细,又含混。

翻到最后,露的手一顿,好像世上最锋利的刀也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在遍体鳞伤里继续落,才能剥离出一个原本的她。

7月6日:

很漂亮的烟花。

记到这里,文字戛然而止。

跟着一幅反复擦涂痕迹明显的铅笔画像。

握笔和握着苦无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何况这么一上手露就知道,这本活页的纸根本就不是用来画画的,太滑溜也太薄,用力太过留下的痕迹很难擦掉,一不留神就会丑得一批。

所以也真难为这么个除了忍术一事无成的混蛋忍者,能趁自己睡着的时候画这么一点速写。

都不看看都把她给改成什么鬼样子,难看死了。

她想,保持蹲在活页跟前的姿势,手重新缩回去抱住了膝盖,深深埋下头,团成紧巴巴的一团。

……

在佐助的眼里,家里的氛围,自从那天一触即发、而后又虎头蛇尾的兵荒马乱后,就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但不可逆的东西发生了。

一去不返。

哥哥和父亲之间再也没有过一句话,分明是活在同一片屋檐下的家人,彼此之间的关系,却比陌路的路人还要紧张。而那个总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神经病姐姐好像也在一夜之间长大,把那些撒娇赖皮臭不要脸的臭毛病一股脑地全给兜了回去,成绩突飞猛进不说,被央求陪练习手剑时也是温和又有耐心,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笑眯眯把自己惹炸毛。

——虽然其余时候,露根本就是独来独往。

哥哥忙于任务,姐姐也不知是在忙什么,家里越来越难见到那两人的身影。要不是每天上学还能看到露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听课,偶尔还能见到披星戴月归家的鼬,佐助都快以为,家里只剩下了,爸爸,妈妈,还有自己,一共三个人。

哦,不过其实,刚才说露总是“温和有耐心”,也不全对。

那大半年之间,在佐助的印象里,露其实发过一次火,只是,没彻底发作。

好像是新年的时候,远房的姑姑带着没几岁大的小女儿上门拜访。大人商量事的时候小孩子哪里坐得住,就放她自己去玩。

不知道是不是大的传染给小再传染给最小,宇智波这任的族长家,三个小孩,随便哪两只两两凑对倒好还说,对外人,至少对不算太熟悉的人来说,看起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所有人都是一脉相承的爱搭不理。

佐助不太喜欢和同龄人玩,总觉得和那些人玩不到一起,更小的娃娃那就更不用说了,看到了就头大。反正美琴也知道自家孩子的脾气,也就没拜托过佐助,他就顾自己去后院练习手里剑,放着那个小鬼在屋里瞎跑。

也是凑巧,那天露正好不在,她又没锁房门的习惯,满屋子瞎转悠的小孩再出现时怀里抱着一只有两个她那么高的玩具熊,几乎给拖在地上,“哼哧哼哧”朝母亲咿咿呀呀比比划划说“想要这样的娃娃”。

本来没什么,姑姑都边歉疚着同母亲说“失礼”边哄她把娃娃放回去。

只是好死不死,平时连影子都见不到一个的露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顺便踹烂了家里的大门。

可除此之外,露当时什么也没说,佐助看到她的眼神其实也没怎么变——除了直接冲那噘着嘴抱着玩具熊不肯撒手的小孩飙出的写轮眼。

吓得那个抱着娃娃的小孩瞬间撒手“哇”一声扑进她妈妈的怀里,哭了个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然后她就顺理成章地抱回玩偶熊,冲目瞪口呆的姑姑和被她吓哭的小鬼矜持地一点下巴,且从此再给房门添了把谁都没钥匙的锁,事情便就此揭过——连那天之后关房门时,都是静悄悄的。

形同陌路的父兄,阴晴不定的长姐,偶尔暗自神伤的母亲,本该温暖踏实的家,忽然成了高高悬空的玻璃栈道,仿佛随时都会一脚踩空。

无能为力的孩子就只好按捺下不安,愈发勤奋苦练忍术、强颜欢笑。

——直到那个,恍如场噩梦的月圆夜。

薄脆的玻璃“哗啦”的一下——

支离破碎,碎成满地狼狈带血的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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