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酕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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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露喝得差不多醉了,莲也没再无休止地替露倒酒了,随手拖过一张吧台椅坐上去,倾身靠近露,一手托着腮帮,却静静看着她,并不说话。

不论是从前的吉原艺伎抑或现在的酒吧老板,莲看惯了人类醉酒后的姿态,与之相对的应付套路也不一而足。

但莲觉得最省心、也最喜欢的,就是露现在这样,最普通、最好脾气的一种——只是自说自话地絮叨,既不太吵又不过分安静,连表面通情达理的安慰都可略过,省事得很;就算要是个特别合心意、又特别合眼缘的买醉人,最多记得给添床被褥,叫人被着凉。

哦错了,小姑娘没买醉。

是一不小心,被他给倒贴甜酒饮料坑醉的……

“我猜你有的,否则,否则也不会在吉原遇见你了,”

露果然压根也没管莲,软软的手腕勉强支持着额头,眼睑半阖,头深深地低着,像是尝试着抬起却不幸失败,鼻尖几乎要碰到吧台,几不可闻地呢喃着,“他该活着的,可不该喜欢我的,我能有什么好的?你们是人,可我,我是怪物呢,怪物你懂吗?”

莲的眼角微妙一抽,疑心自己要再不打断此醉宝宝的胡言乱语知道得该太多,小命危矣。

“怪物是什么呢?”

露当然没注意到,依旧自顾自地念叨着,像在追问命运,又等不及而径自神神叨叨地回答了,“怪物呀,可都是没有心、也没有自己的东西,除了力量,嗝,怪、怪物们,怪物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的,我已经,已经算是例外,不该再,贪了的。”

深深埋在吧台上,肩膀不住耸动着,听声音她像是笑了,嚎哭似的大笑了,“……那种东西,我,不配的呀……”

莲低头地看着啼笑皆非的女孩,静静听着她含在嘴里反复嚼咕着的“不配”蜷作一团沉沉睡去,大概从她的胡言乱语里,咂摸出个关乎人情冷暖的味道。

世人大抵将人际关系排列得俨然而又复杂,非血缘关系的,有恋人,朋友,同事,上司,老师;血缘关系的,则有爱人,父母,儿女,兄弟姐妹,二舅妈表哥家的四弟妹;再远的陌生人,那就更多了,哪家哪家的大人,谁家谁家的衣食父母,甚至还有崇拜暗恋的陌生对象,织成一张繁琐而庞大的网,有时甚至能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露不同,好像对于她来说,偌大的一个世界再如何盘算,统共也就够拨拉出四种人:

第一种是路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大家擦肩而过老死不相往来,她也没闲心多管闲事;

第二种是仇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就算头破血流,也必然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清算个痛快;

第三种是有交情的人——莲自觉自己该是这一种——比路人近,大多或许也仅是点头之交,但多少也会有所照拂,怎样照拂大概得依交情深浅、小姑奶奶的心情以及当时天气的次序决定;

最后一种,是被她护在手里的人,每一个都通过指尖连着心脉,随便去了哪一个都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至于其他,那些失去后的肝肠寸断,是关乎风花雪月,还是关乎春晖寸草,亦或者是关乎责任道义,便就此打住,再也懒得往下深究。

仿佛此身于此的意义,便是疲于为他们奔走挣命,从没给自己留半点余地。

不可一世,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然而无论生性再如何,也无可否认,此时仍该是无忧无虑孩童年纪的女孩睡出短暂的安宁——至少看上去是安静极了——她趴在吧台上微微蜷着,柔软的嘴唇蠕动着,偶尔叽咕出旁人听不懂的喃喃梦呓,有种孩子特有的天真与贪婪。

可真是打包卖了都不知道。

“你呀,”

莲叹了口气,绕出吧台无奈,俯身把她小心抱了起来,

“这都三年了,一点也没学乖,可怎么好呢?”

……

被妥帖安置在软塌上,无声等门外莲的脚步声远去,露在黑暗里挣开了眼睛,平躺着,静静凝视几乎要压到自己鼻尖的低矮天花板。

呼吸均匀而平缓,就像是已经睡着了。

在这一刻前,露想自己大概是害怕的,害怕真的接受止水再也不在,即便是三令五申,强迫头脑接受,窝囊废的记忆细胞,依旧拒绝回忆关于那人的所有大事小事。

——可见依赖酒精装醉虽说废物,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她可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想自己清醒地记得,有人在九天前的上午,还笑着嘲笑她的浴衣,又和她说好晚上结束任务就再会来陪鸣人逛街,结果有人爽约害她从头到尾既要留心留在他身上的御守,又要分神给自己扯着幻术当马甲盖着,累不至于可麻烦得要死,好容易感觉到御守上查克拉的变化,却是……

再也,难再见了。

早知当初就别管那个混蛋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跟踪狂监视了,直接用能感知周边查克拉变化的术式的了。

只是不知道,那人,就连被剜眼那样的伤,都没能让御守里的查克拉跟着变化;那在水之国的边境,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看不见的伤口,会有很多吗?

会吗?

会吧。

露抿了抿嘴,似是隐忍地咽下一口溢到嗓眼的血,隔着衣领一言不发地紧紧攥住带着体温的红珊瑚,心中反复默念不要紧。

她不是人所以,不要紧。

虽然需要时间但,不要紧。

——不过是死。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紧。

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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