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相合易（2/2）

碧凝不习惯他人的触碰，见他坚持，就由他擦了一会儿，这才推开人道：“没事了，你走吧。”

那小贩又道歉数声，这便挑着担子摇摇晃晃走了出去。姜离忧盯着他的背影，信子舔干净指缝里的血沫，不动声色地跟着追了出去。

小贩好似没发现身后有人追踪，步出客栈之后，原本沉重滞缓的脚步变得轻盈，稍驼的背部也挺直起来，他心情很是愉悦，走在路边还若无其人哼着小调，手中抛玩儿着一个小小物什。

姜离忧跟着他七拐八弯绕了一路，小贩忽然消失了踪迹，姜离忧急走几步追上去，转过拐角，就见小贩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漂亮哥哥，你已经跟了我一路了，究竟想干什么？”

他已经除出小贩打扮露出本来的面貌，是俊朗年轻的面容，眼神眉目都带着一股真诚又老实的质朴，让人很容易对他产生信任、好感这样的情愫——正是“呼延炽”的面容。

姜离忧观察四周，这是一个封闭的胡同，四周都是围堵的高墙，对方早就察觉到他在身后追踪，特意将他引来这里的，居心叵测。

“你就是阴侯贺清光？”姜离忧摘下兜帽，朝他轻缓地笑了笑：“堂堂阴侯原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抢劫犯，一，你抢走的小孩交出来；二，你抢走的这幅躯体，现在就给我交出来。”

“你说交就交？”贺清光缓缓从背上将那长弓摘了下来：“不过池昭麾下一条走狗，也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他笑了笑，眼底却冰寒，呼延的长相是很正气的，换上阴侯套上这层壳子，却又油然而生一股邪气。眉眼阴鸷锋利，气势狠烈，叫人看了胆寒。

姜离忧知他难缠，手腕一转，青色灵息在掌心化为一条长鞭，在贺清光出手之前就‘啪’的甩了过去，对方及时一退，和凛冽的鞭风擦身而过，然而脸颊还是着了道，被擦刮出一条血痕。

贺清光嘶了声，摸了下脸颊，怒了：“你他娘的……”

话语未落，青色长鞭再次破空而来，瞧着轻便灵巧，实则重若万钧，贺清光灵敏一跃上了屋顶，那鞭子紧随追来，又一鞭落空抽到了屋顶上，鱼鳞般的瓦片应声而裂，激起烟尘阵阵，贺清光就在这烟尘中失去了踪迹。

长鞭的余韵波及地面，挑着竹箱的扁担一分为二，竹箱忽然动了一下，盖子掀开，从里咕噜噜滚出一个白胖的娃娃。这孩子倒是机灵，知道来人是救他的，一爬出来就迈动着小短腿飞快地朝姜离忧跑去。

姜离忧正欲弯腰来接住他，忽然见烟尘中寒光一闪，那是锋利夺命的箭头，贺清光从烟尘中现出身形，脚尖点在飞檐，飞掠而下的同时拉满弓弦。

“只要带回尸体，死在哪儿都是一样，小娃娃，别怪我心狠手辣！”

随着铮然一声弦响，长箭啸空而出，直冲幼童后背！姜离忧瞳孔一缩，想要阻止已是不及，他没有犹豫，散掉长鞭奔向前去，残墟废瓦中又是一声爆炸般的巨响，震动之大，地面隆动，方圆百里的鬼怪都不由朝这方侧目，却只看见冲天而起的烟尘，也有眼尖的，隐隐看到弥天尘雾中，青芒伴随着翻腾的蛇影一闪而逝。

*

客栈内，盛酒的杯盏被这动静震翻，香甜的酒液倾洒满桌。池昭走到门边抱着手臂看热闹：“这什么情况？路过的凶煞打起来了吗？”

“将军可要去看看热闹？”

池昭摇头：“可惜了，我们有正事要做。”

碧凝往怀中一探，忽然顿了顿，抬头道：“将军，玉丢了。”

池昭闻言一愣，问：“何时丢的？”

“最多一炷香时间，这期间只有卖甜羹的小贩近过我身。”

池昭乐起来，兴高采烈抚掌而笑：“好啊，终于丢了！走，碧凝，收网！”

*

烟尘中崩射出炫目的火花，射向小孩的箭矢被一条碧青色蛇尾拍回射箭者。

贺清光伸手接住，随意折断扔了，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原来是魔尊大人。你不是常居酆都吗，忽然光临翰城有何贵干？”

激荡的烟雾渐渐消散，姜离忧盘踞角落，把娃娃抱在怀里，双腿恢复成蛇尾模样，尾巴尖无意识地扫来扫去。

姜离忧看着他，想起之前在蓝珠处听来的原委，尾巴甩了甩，道：“我可以帮你。”

“帮我？”贺清光第一次略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随后嗤笑一声道：“你？你如何帮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