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林殷，深夜感性（2/2）

那双鞋让她脚尖生疼，尖头鞋，哼，真不是人穿的。林殷烦躁地用尖尖的鞋头一下下地戳着地面，讨厌，还是过膝靴，普通小高跟她就脱了，这么长就不行，她里面就穿一条丝袜，全靠外面靴子维持基本生命。

林殷自己不怎么穿细高跟，还好身体的本能不差，如果神志清醒的话她应该不会崴到脚。

啧，这万事就怕一个如果。

林殷生气地一跺脚，就应声一下崴在地面。林殷疼得嘶嘶地抽气，拖着一条废腿，一瘸一拐随便找了路边一家饭店坐着。

小饭店里正值饭点，不大的小店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然而热闹是他们的，林殷什么也没有。

乐景衬哀情，林殷想此时此刻大概很适合独自买醉。

系统几次想跟她说点什么，起先只是逗林殷玩的恶趣味，谁知道事情就是如此凑巧。老天爷想要搞你的时候，谁都逃不了。

当它之后屡屡想开口解释，都被林殷心如死灰的一眼给挡了回去：“你想说什么？安慰我吗？得了吧，你只是想完成你的任务而已。你肯定不会顾忌方容景的感受，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想说方容景喜欢的是我吧，还是说画在玻璃上那个也是我？”

系统：是真的！

林殷接着冷笑：“我猜对了？”

系统：！！！

在服务员将林殷第三次点的啤酒和几道下酒菜拿上来的时候，它终于想再努力一把说明情况。

林殷给自己倒着酒，面前的啤酒杯一次次满上，再空掉，再满上。在不知道第几个反复中，林殷昏沉地开口道，她神志已经不太清明，语气却很笃定：“你肯定不在乎他。你根本不会管方容景真正喜欢的是谁，也不会管我的插手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林殷又开了一瓶，将手上已经空掉的啤酒瓶整整齐齐和桌上其他刚刚喝剩的空瓶摆在一起。

“可是我在乎，”林殷又眯着眼睛往嘴里灌了一大口，“你也许会说这不就是个梦，可是我还是在乎。本身我就是不速之客不是吗，再这么对他，实在是太混蛋了呀……”

林殷低头看着酒杯，里面自己的倒影已经模糊，她拿起来晃动着，看着它扭曲变形，不想再面对这样的自己。

我做不到，林殷想，她永远做不到。

林殷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落在酒杯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又淹没在一片嘈杂里。

林殷想绷住，却又想想觉得没有必要。她胆小，惜命，怕死，但是有些事情，哪怕是这样的她也不想去做。如果方容景对她露出失望，甚至仇恨的眼神，林殷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

人们都说，你灵魂里的一滴仇恨，会扩散开来毁掉所有色彩，就像白牛奶里的一滴黑墨水。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可能这么对他。

笑起来那样漂亮地像拥有全世界的孩子，不能够因为她痛苦的活着，不能因为她痛失所爱，不能因为她爱而不得，更不能因为她沾染仇恨怨怼。

就算用欺骗用手段留住方容景完成任务又能怎么样呢，林殷不允许方容景的真实世界被她影响。

林殷不想让小孩沾染太多，方容景只要永远停留在他的十七岁就好了，永远永远不要在梦里哭着醒来。

小孩子做好小孩子的事情就好了，剩下的事情就留给她来解决。林殷想想自己的死亡跟毁掉一个孩子的一生相比，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害怕了。

所以既然结果已经既定，林殷也就想痛痛快快哭一场，她马上就要死了，完不成任务就会死掉，那还有什么大不了呢，不过哭一场。

哭一场梦一场，还好只是长睡不醒，没有血腥的限制级画面，对她这个胆小鬼来说好像也不是特别可怕。

可是她好想让方容景知道，又不想让他知道，最好是开玩笑的口吻，这样不至于影响他的心情，用词还要尽可能地轻松活泼。

那该怎么说呢，她也许会这样说：“有一个胆小鬼愿意为你去死呀！”还一定要做个鬼脸吐个舌头，“骗你的，我开玩笑的！”

林殷在满桌的空酒瓶里浑浑噩噩，思绪抛远又拉近，不停涌出的眼泪让她视线一片模糊。恍惚间她又看到了那双眼睛，曾经去方容景签售会，面对面见到的那双无比澄澈的眼睛。

林殷突然能在满脸泪痕中挤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来，那双眼睛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林殷想对自己说你做得好，说你辛苦了，因为那值得，眼睛的主人还一如初见，他没有变，这就够了。

世界上还有那样一双不染尘埃的眼睛，性命于她，又有什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