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慕予兮善窈窕(四)（2/2）

乱落天香，徐开扇影露明妆。

轻扬，彩袖张，飘然来又往。

宛迎风菡萏，翩翻叶上。

举袂向空如欲去，乍回身侧度无方。”

子琼本来也没特别学过，就是个兴趣。一段词记得是乱七八糟，但是唱下来居然也颇应景。杨戬在一旁随着旋律轻轻叩琴，打着拍子。

子琼唱的陶醉其中，声声悦耳;就见她水绿色的衣摆如水波荡漾，依依袅袅娉婷婉转。有了这么长时间练剑的基础，舞也能算得几分翩跹了。

杨戬大赞，“好，好一个宛迎风菡萏，翩翻叶上。琼儿，不愧是我的‘花明’，好似荷花成精了一般哈哈哈。”

子琼也大笑，“不敢当不敢当，还得归功于清源妙道真君的教导有方。”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不是你逼着我练剑，我能这么灵活么哈哈哈。”

二人放声大笑，哮天犬也忍不住吠了起来。

大概知音也不过如此了。

春去冬来，写书的不过四个字，而日子真正过起来也并非容易。

这一年里，没发生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平淡中才见温馨。

正值腊月，庭中红梅怒放，艳艳的如火一般。这景象是多么的奇妙呵，寒冬之中，万物都凋零残败了，唯有这梅即便“黄昏独自愁”也是傲然绽放。

傍晚起了一阵北风，风过后天上纷纷扬扬落下雪来。雪越下越大，掌灯时庭中已是积了厚厚一层了。

正堂的火盆里还有噼啪响着的火焰，杨戬站在檐下赏雪。“独叹梅花瘦”。我不晓得杨戬会不会吟出如此的句子，但我相信他一定有如此的情怀。

子琼房里的灯也没熄。没休息这丫头那么早回房干嘛，一起赏雪不好么？杨戬轻嗅梅雪混杂的味道，清新，平静。

“吱呀”一声，子琼的屋门开了，就见她穿了一身大红色毛毡似的披风，内衬红黑相间的抱衣，冻得瑟瑟发抖，手里还提了一个陶罐。她踏着松软的雪来到红梅树下，伸出芊芊素手慢摘梅瓣，把摘下的花瓣放进了罐子里。

杨戬好奇，来在梅树下，掸了掸子琼身上的雪，“不冷么？”

“冷啊。”子琼吸了吸鼻子。

“冷还不回房去，在这做什么？”

“我听人说过，雪中梅，梅上雪，酿出的‘梅雪中’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稀世的佳酿。恰逢这个季节这个条件了，怎能错过这个机会呢？”子琼说的头头是道。

“梅雪中？好名字，听着就是珍惜之物。”杨戬赞许地点头，“没想到琼儿还有这般技艺啊。”

“酿酒我也不会啊，听别人这么说感觉不错，至于成不成功咱们多试几次啊。”

杨戬哈哈大笑，连叫几句“鬼丫头”，也帮着子琼一起收集花瓣。

接下来就是酿酒了。

他俩哪会干这个啊，失败了多少次，花瓣也不知用了多少，刚栽进前庭的红梅头一年的怒放就这么报销了。

子琼觉得抱歉得很，她向来不伤一花一草，这次可算开了“杀戒”了。

杨戬望着白茫茫的世界，“我倒希望天下所有的花都能被酿成酒。”

“这是为何？”

“酿成了酒，花的精魂就不会死去。一地残红，委实令人伤感。”

“花开花谢，自然定数，无能为力。”

“是啊生死任谁也逃脱不了。”杨戬手摩挲着晶莹的玉珏，若有所思。

子琼理解，越是残败之景，越能勾起人的伤心之事。她与杨戬，如何能摆脱呢。

好歹梅雪中成了，它被静静埋在梅树下，寄托着二人深深的思念和复杂的思绪，年复一年，逐渐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