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4（2/2）
路上林吟还给老师发了条短信，说事发突然不好意思电话请假，怕打扰老师，晚些时候再打电话详细说明。一路上云驭纶都想尊雕塑一样攥紧着拳头失神的发呆，林吟也不好问，只能看着他，别出什么岔头。到了车站，林吟让云驭纶站在原地别乱跑，自己去窗口买了最近的一班车，万幸还有座位，两个人不至于站着回去搞得太狼狈。他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云驭纶，自己坐在靠过道的座位，把对方牢牢锁在里面。林吟这次真的担心了，不论发生什么，云驭纶都不会失了方寸，这回却十分反常，他甚至害怕眼前这个人自己一个没看住，突然跑了再也追不回来。
火车上，云驭纶的手机响过一次，林吟也警觉地观察起他的表情。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噩耗，他痛苦地听完了对面的每一个字，尽量保持着不失礼的语气，用干涩的嗓子说：“能麻烦您……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么。”“谢谢。”说完便挂了电话，蜷着身子缩在角落，把自己同一切隔绝开来。紧跟着，手机有震了两下，是短信到了。见云驭纶并没有要查看的意思，林吟拿过手机查看。
一长串地址，其中有三个刺眼的字——殡仪馆。
林吟的心也像是被谁突然扯走了，空出一大个洞，洞口呼呼地灌着冷风。他把到目前为止收集到的信息串联起来，构想出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结论：旅行的大巴翻车出了事故，他的家人当中有谁走了。
经过一路的心情沉淀，云驭纶明显平静了不少。出了站，林家父母停着车在等着他们。两个人是接了林吟的消息才来的，当时他看到地址后，连忙溜到车厢连接的休息区给自己父母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让他们赶紧来车站接他们就匆匆挂断了，他现在满心挂着的都是在座位上蜷着的那个人。
上了车之后，林爸爸问要去哪儿，云驭纶只是递出了手机，没有问好也没有客套，靠着车窗发呆。林爸爸看到手机上的地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把手机交给林吟，便一语不发发车了。路上林妈妈想着安慰一下云驭纶，可张了几次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最后也放弃了，任由着车内的气氛压抑到窒息。
大家心里都清楚，去殡仪馆一定是有谁走了，可谁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到了殡仪馆的大堂，这里聚集了好多家属，大家都抱头痛哭，搞得本就伤感的地方，悲伤的氛围又重了一分。云驭纶找到了被家属团团围住的旅行社临时搭建的认领登记处，语气平静地报上了家属的名字：“云青和妻子母亲，我是他儿子，来认领。”
旅行社的人赶忙在名单上找了一番，告诉他停尸间的编号，指了个方向，并说了句节哀。云驭纶也没理会这句节哀，听到听到编号就转身去找了。林吟赶忙跟上，留下他父母跟旅行社的人询问具体情况。
“司机那几天不知怎么吃坏了肚子，休息不好，疲劳驾驶，加上早起出发碰上暴雨，路也不好走，整个车就那么冲下了崖底。还有几名乘客在医院抢救中。”
“那云青家……”
“云青家……参团的一共三人，全部遇难了……”
旅行社的人满是歉意地看着林家父母，之后又被一波又一波赶来的家属包围住。后来他们杂七杂八听来的消息：一车五十来个人，包含司机在内，几乎是全没了。几个命大的，好点的是多处骨折需要长时间修养，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不好说，其他的现在还在ICU抢救，能不能挺过去谁都不知道。
林妈妈听着这些零零碎碎的消息，抬头看向林爸爸，林爸爸用安慰的目光看着林妈妈，抱紧她。两个人走向停尸间，去看看云驭纶的情况。
停尸间里，云驭纶面无表情地看着停放在面前蒙着白布的冰冷遗体，他颤抖着手掀开了一个，又盖了回去，再掀开下一个。在都确认过一遍之后，他仰着头缓缓地换了一口气，用手抹了一把脸，摇着头背过身去，口里碎碎念叨着“这不是真的”。
林吟明白他是无法接受这一切，说实话，当他看见停在这里的一共有三具遗体时，他都懵了。马路对面不算热闹倒也还算和睦的一家四口，眼下，就剩自己面前全家最小的人了。这不由得让他心疼起云驭纶，可面对还是要面对：“小纶……我知道你难过……可是……确认完之后需要家属去签字认领。”
“签什么字？我为什么要签字？”云驭纶倔强地问道，“这都不是真的，我为什么要签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墙角，任凭着眼泪掉下来却不管不顾。只要不去理会眼泪，他就没哭过，就一如他现在觉得，只要不认可，他的家人就没死一样。
遗体不能放着，既然已经确认，就得被领走。期初他们想着，既然云驭纶都这样了，跟工作人员商量一下代签行不行，可由于不是直系亲属或旁系亲属，林家父母代签的想法被工作人员婉拒了。无法，林吟只能硬拉着魂不守舍的云驭纶来了签字处。
云驭纶握着笔，却迟迟不肯签，任凭大家怎么安慰他也没用。最后林吟心一横，握着云驭纶的手签下了第一个名字。林吟能感受到他的反抗，他强压着他的手，像儿时父母教孩子学习写字那样，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他伏在云驭纶耳畔说：“就算你恨我今天对你狠也没关系。他们走了，你是他们儿子，你必须带他们回家，这就是现实。”
第一个名字签完，林吟松开了手。剩下的两个名字，云驭纶终究还是签下了，只是签得不那么心甘情愿，签得有些心如刀绞，签到最后，纸张被眼泪晕湿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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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长点一起发……结果收不住了（生活里活得像个抖m，写起狗血桥段像极了抖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