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 7(2/2)
“……”
其实这时候如果子夜嘉黎同意卫长青给他讲故事,二人的感情就会有一个质的变化,但子夜嘉黎直接拒绝长青,让长青一脸懵逼这件事,从侧面反映了西越的男人普遍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不听可以另说,但是一定要让别人讲,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突发奇想拉着一个路人讲故事。给你讲故事的,一定是很喜欢你的。其原理就像周周只会跟阿莲去讲八卦,而不会跟李妈妈去讲。
但长青显然不会就此罢休,既然别人不想听,那就让别人讲吧。
“那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长青走到他面前说:“为什么恭琴那么好战,而你却这么…温柔?”
长青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子夜嘉黎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只是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便顺着说了。说出口脸就红了,好在火光微醺,看不出他的窘态。
子夜嘉黎看着他,好像是在想要不要跟眼前的人讲这些,许久,他才说道:
“长生树上会记载每一次人类的战争,它会让树凋和死亡的速度变快。我从来不是为了和平,而是避免没有必要的死亡。”
长青见这样能打开他的话匣子,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恭琴还说你很厉害,可是你当时为什么连我的蛇毒都没有解开?”
子夜嘉黎看了他一眼,说:“成为大祭司之前,需要接受六位长老的虫祭考验,若是同时能在体内承受住六种蛊毒,便可以当任祭司之位。在这过程里,历代大祭司都会找到与自己相克的蛊毒,我的就是蛇。”
长青有些惊讶。
“所以我知道我自己可能救不了你,但是想试一下,那几天让你受苦了。”子夜嘉黎的声音里带着他听不出的情绪。
长青笑道:“没事的,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了吗?”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却不小心踩到了树根,整个人往长生树根里面倒去。
连周周都紧张地哎了一声,毕竟那东西可是牵系着世界上每一个人的生死存亡,可后来一想这是回忆,若是长生树被青青给压死了,现在他们也就不存在了。后来又仔细一想,自己已经死了,完全没必要有这种困扰。
长青倒在长生树的那一刻,树根上复杂的纹路尽数亮了起来,像是刻在古老石壁上的复杂语言,此刻正散发出青绿色的光芒。
子夜嘉黎从坐台上一个轻盈地翻身,将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来。整个山洞被这幽幽的光照得如同白昼,清晰的石壁,清晰的乱石地,还有彼此的脸。
紧接着无数光球从长生树根的深处冒出,往上升腾。
长青看着子夜嘉黎疑惑的表情,显然问他应该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好奇心促使他想去摸那些不断上升的光球,被子夜嘉黎一把抓住手。
那些球在空中不断汇拢,光也不断在向极致的尽头靠近。
当他们甚至能清晰看到长生树根上细小的虫子时,整个石洞顷刻间变得一团漆黑。
而当这一切结束,在漆黑的夜幕里他们听到一声细微,温柔的叫声。
在树根的深处有一团正冒着银光的动物,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那小鹿的角上长着黑色的斑点。
它抬头看向长青,又看了看子夜嘉黎,琥珀般的眼眸甚至比夜色还要黑上几分。
呦呦鹿鸣,如瑟如笙。
子夜嘉黎走过去将鹿王抱在身前,那动物似乎生来不怕人,也很喜欢子夜嘉黎。
他们带着鹿王走出神殿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村民,大概都是被刚才山洞散发出的白光所吸引,每家每户不断向这里汇拢。他和子夜嘉黎站在一起,脚下是白色的石板,脚边有碎落的山石,飘落的树叶,周围六座巨大的石柱插进山的深处,身后是如夜一般漆黑的长生殿。
村民们看到子夜嘉黎身前那只发着白光的动物时,虔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敬仰的眼神望向子夜嘉黎,左手放在眉心,微微低头闭眼,周围安静地只能听到轻轻吹来的微风和淅淅沥沥落在地上的细雨。
许许多多的黑斑鹿也朝着这里赶来,他们在人群的背后坐下,微微低头,鹿角与鹿角连在一起。
这是两百年才会出现的一次盛况,所有人都在等一场神迹再临。
鹿王在子夜嘉黎的怀中再次鸣叫,村子花圃里含苞待放的百花骤然盛放,树角下的野菊绽出稚嫩的白色,爬上房顶的牵牛如同得到雨露的灌溉,饱满盛开。
无数叫不出的名字的花朵在鹿鸣声里,悄然降临,缀染其中。
再往高山处望去,天际出现彩虹,阳光从阴雨天里出现,金色的光从林叶的缝隙间倾泻而下。
村民们轻声吟唱,长青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那是他从没有听过的歌声,好似神明低语。
空旷,悠扬。
如春风扶衣,衣沾水,水带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