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我相(2/2)
崇阳心中不悦,快步上前便要去拉云晖,竟是被那白衣僧人抢先一步挡在前面。却见那白衣僧人单手立于胸前,端然施了一礼,温言说道:“施主莫怪,小僧本不该多事,只是俗语有云:‘己所不欲,尚且勿施于人’,施主这般强人所难,当是不妥。”
崇阳面色古怪,盯着白衣僧人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猛的抓住洛桑一只胳膊向自己身前拉来,待到距离自己不到二尺的时候,右脚骤然抬起,竟是将洛桑蹬倒在地。而后也不管云晖一脸惊愕的神情,上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嘴上还不干不净地骂道:“施主,施主,我看你才是施主,你这野秃驴仗着自己穿了个白袍子还真把自己当神仙了?”崇阳力气极大,每一拳都是不轻,直打得洛桑双眼乌青,鼻孔出血,全然没有了之前风度翩翩的样子,才停住了手。
云晖一时看得傻了,竟也没能上去阻止,呆呆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太师祖被打了!”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呐喊,二人回过头去,却是那鉴门小和尚踉踉跄跄朝远方逃去,嘴里还兀自呼喊叫嚷。云晖盯着还躺在地上的洛桑,看得眼也直了,难不成他便是那位住持口中的太师祖?他虽是不信,却也由不得他不信。知道崇阳此刻闯了大祸,他也顾不得躺倒在地的洛桑,拉起崇阳便向寺外方向跑去。慌忙之中,似乎有东西从身上坠落,也不晓得是什么。
一口气跑到钟楼处,直跑得青丝飞舞,汗珠滚滚而下,才稍稍停了停。回头望去,却见几十个僧人或持棍棒、或持禅杖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这般架势,想来是寺里的和尚都出来了。但见为首一位面相凶恶的中年和尚越步而出,指着崇阳叫道:“你这恶徒,既伤了我太师祖和住持,定得留下给个说法,怎得这就要走?”
云晖听得住持二字,险些吐出血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煞星竟是连住持也给打了,这下便等于是将观音寺给得罪了个干净。当下也不做它想,招呼崇阳跟上,此刻大门紧闭,便也是走不得了,于是拉着崇阳便从左边的门逃了出去。
“罢了,由他们去吧。”众僧还要再追,忽然听到一个极温和沉稳的声音自身后而来。众人回头,却是那白衣僧人。此刻的他,虽然面上多了几处於伤,可看上去却依然俊美如初。众僧默默行礼退下,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洛桑立于院中,看着各自低头忙碌的同门,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像他,从未来过,自己,也从未变过。洛桑低下头去,望着手中缠绕着黑色发巾,沉默不语。发巾随风飘摇,似乎随时会挣脱而去,他却是稍稍紧了紧手心,将其握在手中。
“自空门入,于无相门出。便是老衲,也算不出这机缘了。”大雄宝殿内,明生住持轻轻叹息一声,抬头的一瞬间,却见他原来慈祥平和的面庞上青红交加,右侧脸颊微微肿起,便是胡子也被人拔掉几缕,那副模样,哪里还像是个得道高人呢!
“阿弥陀佛”昏暗的殿中,老和尚轻叹一声,一抹苦笑自唇边拉起,衬得他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更加龙钟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