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2/2）

徐度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杯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很有力度，“我看过执法记录仪的一些影像，你每次跟韩沛出现场，看到尸体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触碰死者的手，无一例外，我觉得这不是习惯，而是有目的性的。”

从他说到手这个词时，徐苒只觉得血液在往上涌，她的心脏跳快了好几拍，完了，他好像都知道了。

“杜欣欣的案子，一开始被认定为自杀，从现场情况、尸检报告、死者生前的遭遇到在她口中发现的遗书，直指自杀，没有漏洞，但你却在还没有开展调查，甚至不知道死者身份的情况下，就断言死因有误，怀疑她死于他杀，而在之后调查中，对一点你很在意，嫌疑人的鞋子和鞋码，就好像你知道一样。”

“再到施安玫的案子，最开始发现她的头颅时，你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和韩沛提出要近身观察，但后来，她的断手被发现了，你却在这时提出了要单独查看，为什么？因为关键在于死者的手吗？”

几乎所有的点都被他猜到了，她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

徐度张开了他受伤的左手，“直到昨晚，我亲眼目睹了你的手碰到我手后的反应，那一刻你明显对我产生了恐惧。”

终于，到了最后，“所以，结合一下，我猜你能通过触碰死者的手看到什么东西，能帮助你还原案发时的情况，而你突然害怕我的原因是：你在我的身上也看到了什么。”

在这样的时刻，徐苒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他说了这么多，反而不需要她再多解释什么了。

徐度指骨轻叩了一下桌面，漆黑而深邃的眼眸直直看着她，“徐苒，我说的对吗？”

“……”徐苒已经不想说话了，她瞒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被他发现了，有些事她确实做得有些可疑，可一般人会往这个方向去想吗？

结论来了：徐度他不是人！

他猜的如此之准，她也没有再隐瞒或者否认的必要性了，徐苒双手环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回答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点了头。

徐苒眯了眯眼睛，问的直白：“你，是活人吗？”

徐度听了笑了下，反问道：“你觉得我像尸体吗？”

徐苒摇了头，表情复杂，“不像……就是因为不像我才觉得可怕啊。”

“因为你只在死者身上看见过？”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说对了，只要我的手触碰到死者的手，我就能看到死者生前最后所见，我的这个能力是有限度的，就是对方已经死了。”

和他想的八九不离十，徐度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的开口：“所以你觉得我是具尸体。”

“不然我还能怎么以为？”徐苒嘟囔了一句，“我之前又没碰到过。”

徐度身体前倾，像是来了兴致，“那你说说看，从我身上都看到什么了？”

徐苒眼眸上抬，很轻易的把那个画面从大脑中提取出来，“很黑，是夜里，我只看到了那人穿着一双靴子，鞋头有一个标志。”她低头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了出来。

徐度看着她画的标志，与记忆中的那一幕完全吻合，“我的确死过一次，确切的说是心脏停跳后又被抢救了回来。”

原来是这样，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也是能看到的。

“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穿靴子的男人是凶手？

徐度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在十年前发生的连环杀人案，十名受害者，我是当时唯一的幸存者。”

十年前，十名受害者，徐苒很快就在脑内搜索到了那起连环杀人案，“我记得找到凶手时，他已经自杀了。”

“没错。”

轰动一时的案件，最终以凶手自杀结束了一切。

她还沉浸在那个案子中，徐度的声音蓦地传入耳中，“你的这秘密还有谁知道？”

徐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当然没人知道。”

徐度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眉梢一挑，忽而压低了声音，“要不要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真的？”徐苒被他的声线吸引了过去，脑袋也一同凑了过去。

“也是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

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也算公平，徐苒突然感觉心里平衡了些。

“其实……”徐度话音里含着笑，“我在几年前就认识你了。”

“……”靠！

她信了他的邪了！

直视着她愤怒的眼神，徐度眼眸闪着碎光，“今天时机不对，那个秘密以后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