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游（2/2）
“等回过头的时候吓你一跳，你就会后悔现在流露出的花痴表情”段小小侧脸看向窗外，没有回头。
“哎，回头了，回头了，你看，我眼光不错吧，正脸也帅”前面那个男生起来打开座位上面的行李舱把背包放了进去，只留下一瓶水。人长得白净纤长，一身运动装，看着也像个大学生样，脸上还有稚气未消。
“说不定不喜欢女生呢”段小小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又转过去了。
“难道不是你喜欢的风格么，我的判断一向不会失误的呀”段小小怔了一下扭过头恶狠狠看了一眼雯子，后知后觉的雯子才恍然大悟，
“喔，这么敏感？其实我这是在帮你脱敏，知道么，脱敏。”
“暂时不用，我敏感体质，酒精和芒果过敏了二十多年了，也不是没尝试过脱敏。没用。”
“这不一样，一种是心理上的，一种是身体上的，心理要比身体更容易呀”雯子头头是道的试图劝服对方。
“更难吧”段小小眼角低沉，微微叹了口气。
“没事，这个我帮你留意着啊”丝毫不受聊天气氛影响的雯子又回到之前的话题关注点上，一脸好奇地观察着她的猎物对象。
“小心你自己喜欢上了，毕竟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斜着身瞅了一眼雯子，看她不是认真地就放心了，然后随即又回怼过去。
“我？我怎么会喜欢这种风格，我就是觉得对你有点愧疚，替你好好把把关。我平时也没有那么无聊啦”段小小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雯子，摇摇头表示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毕竟这个爱看偶像剧的花痴女，怎么可能在帅哥面前收放自如呢，绝对不是伪装，就是真情实露。
“你慢慢考察，我还是看看窗外的风景吧”说着段小小又看向窗外，拿了个耳机出来，一个戴在自己耳朵上，一个拿到雯子面前晃了晃，雯子接过去也塞到了耳朵里，两人这才停下争论。
X山满片落叶堆积在路面上，少有人打扫便也没人打乱这乱中有序的景致，相比而言山下就可怜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了，毫无美感可言。她们步伐轻盈地慢慢登山，一路有说有笑，彼时关注的男生也不见踪影，中间休息的时候雯子才告诉段小小，
“我已经帮你把关了，他被Pass了”
“阿？是觉得他不够帅了么”段小小喝了口水，喘了口气，然后看着雯子微微一笑。
“刚才途中车停下来休息，司机说十一点集合，他没有时间观念，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过了十五分钟才上车。”
“阿？你还真观察这么仔细？”
“我得对你负责呀，我对你这么用心，你竟然还笑我”雯子哼了一声坐过去一边吃着零食，不再搭理小小。
“哈哈哈，不要生气了，你看，还好你帮我把着关是吧，不然我又受伤了，下次你还得这样”段小小过来递了个饼干给雯子，然后边笑边安慰着，觉得又好笑又温暖。雯子没接她的饼干，但一把手伸过去夺走了她手里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后又重重放回段小小手里，
“罚你背包，一个人拿”
“哎...不是...好吧”段小小也一脸委屈，觉得自己平白无故地成了低头认错的了。停下来想了想这个逻辑好像是哪里不对，但听到前面雯子喊她便摇摇头停止了思考往前走去。
山顶上可以看到雪景，整片整片的白色很迷人，有种山谷幽寂、万籁俱寂的空灵感，两人围绕着山顶转了一圈，缄默着享受着精致的景色和新鲜的空气。偶尔吹来一阵北风，枝头的白雪像烟雾似得散落下来，远处天空高挂地余晖映衬着纯白的雪，入眼处的景色，美得让人沉醉。
待了十几分钟后寒意慢慢袭来，两人往半山腰的温泉酒店走去。酒店里面有一个半室内温泉，建造在不算陡峭的悬崖边上，能将这个山的南部风景尽收眼底。晚上两人在温泉里看着星星聊天，从学校趣事讲到各自的情感问题，雯子好奇的问小小，
“你俩都聊了些什么，你人都没见到，就爱上了？让我这种肤浅的人稍微了解一下你们这种深邃的人的想法呗，提高一下我对精神恋爱的感知力呗”雯子凑过来很认真的看着小小，说完后两人一动未动。静默片刻后小小看着远处，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们分享过彼此对艺术、哲学、电影、书籍的理解，我们谈论过如何自由度过一生的困惑和经验，我们聊了各自的伤感与亢奋，我们共享了好多个夜来分享彼此到目前为止的一生，我们看得到彼此的不堪与辛酸，我们了解对方寒酸的人生与贫乏的梦想，我们能够看透彼此的伪装、易变、矛盾和自我保护，我们分享着灵魂深处高度共鸣的愉悦，我们也知道难过没有用、安慰没有用、告诉别人也没有用，我们坐立不安、孤独寂寞、单调乏味、生活得支离破碎，但我们又想漫不经心、若无其事，我们都不是积极向上的人，但又不得不保持积极向上，如果没有这些积极向上、挑战命运、存在与抗争之类的可爱词汇，我们的生活简直没有任何光明和火花。我们像是在努力变戏法似的试图从生活中获取无聊的快乐。但我们永远真诚。”
“额...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懂。能换种肤浅的说法么”
“就是爱他、想拥抱他，可以吧”段小小缓过神来看着雯子一脸置气的说道，
“这个理解，懂了。我就说我眼光没错吧，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似曾相识，你私下的样子像极了他。”
“所以，你俩私交很深？我得代表我哥好好审问审问你了”说着段小小正襟危坐样看着雯子，
“朋友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关系”雯子笑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你知道么，和他聊天的每个瞬间或夜晚都会觉得有种奇异的联结感，它深深存在在两人之间。你不用考虑现实生活的任何因素，它的存在提醒着我，在日常琐碎的生活之外，生活始终有它诗意的一面存在。虽然难过、失望、遗憾，但现在只要想到曾经我的生活曾因他的出现而美妙过也很是安慰。还好，我们回归朋友，我们这算是及时止损么。”
“说你理性好呢，还是说你坚强好。哎，不要难过，才认识这么短时间，赶快抽离出来吧”雯子凑上前给段小小来了个暖暖的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嗯，会的，我们现在就挺好，朋友嘛，朋友”段小小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给自己洗脑，最后不断地重复着“朋友”二字。
趁着夜色天未亮，趁着自己感性压制理性，趁着心中还有言说的欲望，段小小打开手机给邑邵发了条周末问候短信。看，有时候两个人之间简单、平淡的对话背后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跨过了多少道心理防线才做得到的，体会过的人，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和拒绝这份关心呢。
“小小，我很好，也祝你周末玩得愉快。”邑邵还是淡淡口吻，温柔不失礼貌的回复到。段小小看着一行几个简单的字有种手捧玫瑰却被枝叶上面的刺微微刺痛的感觉，但那一瞬间她还是满足地笑了，深笑仅停留几秒，然后凝滞，笑慢慢消退，被淡淡愁绪遮盖。看，我们真正活过的刹那和瞬间，前后皆是暗夜。
雯子在一旁看着小小的状态不明所以，她一向认为这个姑娘有些古怪，有着难掩的成熟和深邃的执拗。总之，她觉得段小小做出什么都不意外。而以她及时行乐、开心至上、有气必撒、有仇必报的人生观和爱情观来看，却不太能够直接看穿和明了段小小的心思，但段小小总是调侃着夸耀她“以你心灵手巧、聪慧伶俐、善解人意的资质，是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了，距离知心姐姐不远矣。”随后两人拿了些闲散水果和零食边吃边聊天。电话铃声打破了静谧的夜和安逸的对话，雯子跑去旁边接电话，月色映照的水光边上就只剩下段小小一人。
小小抬头看了看月色，夜晚有别于白天，它足够包容，它洒下暗色光芒唤起人们内心身处的情思，也盛得下千万复杂的愁绪，所以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可能。在夜晚，时间过得比白日要慢得多，人们也慢下脚步有时间走进自己和他人的内心去看一看。大概如此，有些人只会在夜晚被想起，有些人也只会在夜晚去想人，还有些人靠着不眠的夜晚治愈着伪装仓皇的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