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2/2)
伴娘们正在堵门,欢笑的声音不绝于耳。最会刁难人的那个肯定是妙妙,她们初中做同桌的时候,她就爱护着李月同,像个老妈子一样总操心李月同只知道学习,将来与人相处一定要吃亏;一直说“算了算了,快放他们进来吧”的那个,不用看也知道是陈灿,她这个人最是心软,见不得别人为难,更别说是李月同的准夫婿了。
李月同罩着红盖头,只能看见脚下的裙摆,可是听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知道,他进来了。
忽然,李月同的盖头掀动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
“诶,急什么?先找到新娘的鞋子才能掀盖头。”是妙妙的声音。
翻箱倒柜一通好找,“在这儿!”
“算你厉害,那你赶紧的吧。”妙妙笑着退开了。
李月同的心怦怦直跳,她紧张地捏着手,等待着盖头缓缓掀起。
“唰”地一下,眼前一片强光,李月同闭上了眼睛。
“亲嘴!亲嘴!亲嘴!亲嘴!”大家都在起哄。
李月同笑着微微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你是谁?”
“月同你怎么了,是我啊,我是新郎官啊。”
不对,不是你,我要嫁的人不是你。你没有高高的个子、挺拔的身姿,你没有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修长干净的双手,你没有他的优秀、他的内敛,你没有他的英勇、他的担当。他的声音像最清冽的泉水,不似你这般轻佻,更不似你这般沙哑。你不要骗我,你不是他。
李月同甩下手里的花束,冲出了套间。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别的男人结婚?错了,全部都错了,他在哪里?他怎么没有来?他……他是谁?李月同跑到了大街上,却想不起来她要找的那个人是谁。她拼命想要记起来,可心里的那个形象却越来越模糊。她只记得他很高,只记得他曾经站在阳光里对她微笑,可他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子,她却全然忘记了。
“嘟嘟——”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一辆轿车迎面而来,李月同来不及闪躲,瞬间腾空而起。
李月同腾地坐了起来,吓出来一身冷汗。
还好,只是个梦。她安慰着自己。
这不是她第一次半夜醒来,但距离上一次已经有好多天。大概是陈灿的方法起作用了,她终于不再夜夜都梦见他。
是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她每天都梦见他,梦见那些不曾拥有。她梦见他说,和王欧美在一起是骗她的,因为气她不跟他一起来美国要去加拿大;她梦见妈妈说她很喜欢林复巍,还叮嘱她不要因为人家脾气好就欺负人家;她梦见他在一场盛大的烟花下,用镶了金边的白玉戒指向她求婚,他拥着她说这叫“金玉良缘”;她甚至梦见他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女孩叫杏仁,男孩叫糯米,只因为她说过,她最爱家乡的小吃——杏仁腐和糯米饭……
这些梦美得不切实际,美得让人痴迷。可往往笑意还未散去,梦便醒了。没有人告诉她也无妨,她清楚的,不过都是一夜荒唐。
李月同平复着心情,刚刚的梦还叫她心有余悸,但她却觉得,比先前虚妄的梦要好得多,毕竟梦里越是甜蜜,梦醒时分便越是孤寂。黄粱美梦,终会碎落一地。方才的梦虽然惊悚,但与现实相去不远,他们都是没能走到一起,反倒不会有那么大的对比。
李月同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她喝了口杯里的水,披上外衣决定不再睡了。
她要继续写她未说完的故事,也许写完的那一天,她能不再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