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这消息着实不算好,所有人神情都有点凝重。他们现在无法断定这些罪状真假,也无法断定到底是真的有人寻仇,还是单纯除魔卫道,抑或是只是打着幌子作乱。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肆意地杀人。
柳庸和问:“字迹呢?”
“经过辨认,都是他们自己写的。”
他点点头。
涪陵派墙上的字经过辨认是涪陵派掌门本人写的,眼前这几张纸亦是如此,现在看来是无法在这方面找到线索了。
步青云沉吟道:“有几个小门派听着有点耳熟。”
众人一愣,实在没想到这几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竟能入步庄主大耳。
“好像都是袭月之战里几个比较积极的小门派。”
战前白道曾召开大会商讨细节,那时候有几个小门派的人特别狗腿,他最是见不惯这种狐假虎威的人,不免心中鄙夷几句,留下些许印象。不过后来他借故没去,不知道他们具体干了什么,只知道随着大队立过功劳,但还是烂泥扶不上墙,最后销声匿迹。
这话让其他人陡然一惊,“莫非是魔教在作祟?伺机报复?”
赵姑射闻言心思微动,上辈子也有这件事,最后的确是把锅盖在了厉枭头上,但是不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他上辈子剑会结束后就回去了,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
他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叶浮舟,忽察觉还有其他人的视线。赵姑射倏地转头,恰好瞧见柳净植快速别回去的脸。
他微微蹙眉。
“那为何万柳庄、来霆派都没事?他们也都参与过袭月之战。”
“或许只是没轮到,说不好已经被盯上了。”
卢雁秋却并不赞同这种论调,“我可不见得厉枭是那种人,他本就是个利字当头的小人,趁乱反叛坐上教主之位,在袭月之战里得的尽是好处,他会为袭月教报仇?”
虞山派与厉枭有仇,陆沉江只是卢雁秋的关门弟子,她原先还有一个天资稍次的大弟子,然未待策马江湖,就于七年前死在厉枭手下。多年苦心钻研下,她对厉枭的了解不说有十成,那也有七八成,现在她说不可能,那便有很大几率不是。
一时间又陷入了死局,这时,又有一个小弟子匆匆走进,对柳庸和耳语几句,他脸色几度变换,终叹了一口气,对着所有人道:“昨夜我遣人去查验那些罪状,虽然还没有查完,但就目前已经查到的来看,俱是实话。”
没想到江湖中竟出了此等丑事,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但到底也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只得暂时作罢。
因着齐天帮一事,比武戛然而止。同荒剑未能交接上,继续交与柳庸和持握又不合规矩,只好暂且置于开海一门奇珍阁之中,由几大门派共同派人把守。按理说应当严防死守,但眼前这座八角小楼门前却人影也无,温自流嗅到了点不寻常的味道。
他打量四周一番,走到墙下提气急蹬,轻灵翻上二楼。楼里头乌漆嘛黑,也不似有人。
二楼是收藏卷籍的地方,一楼才是放置开海一门的各种神兵利器,同荒剑就在正中的架子上。温自流握紧了佩剑,谨慎地把门推出一点小缝,觑四下无虞,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从二楼房里下到一楼大堂,一路走来都没有丁点异样,似乎门外守卫只是躲懒去了。眼见同荒剑近在眼前,安然无恙,温自流反而把眉拧得死紧。
就在他即将踏上奉剑台之时,一道寒光从斜刺里刺出,被温自流地格开,两人迅速过了几招,一时间竟难分高下,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收手,从窗格子投进来的月光照亮了彼此。
温自流脸色十分难看,“袭月教?”
这招式路数分明就是袭月教的空明诀。
那人哼了一声,不屑道:“想不到温少侠仪表堂堂也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温自流神情大变。
今夜来前他可作了乔装。
见到他这模样,那人哈哈大笑,“怎么?温少侠没想到有人能认出你来?在我看来,这老鼠尾巴可明显得很。”
“你到底是谁?”
这人浑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委实看不清面容,武功之高,他也未必能胜。袭月教中到底是谁有这等功夫,莫非是厉枭?可堂堂魔教教主,孤身深入敌营也太过危险,应当不可能。
那人却不理会他,自顾自说道:“同荒剑果真是个大宝贝,连温少侠都心动了。技不如人,不能光明正大拿到手,就想用这种歪门邪道来得到。”
面对冷嘲热讽温自流波澜不惊,“你想要同荒剑?”
“绝世宝剑谁不想要呢?”他反问。
温自流伫立不语,眸中冷静而清透。
黑衣人眼睛倏地眯起,“不对,同荒剑太打眼了。你们白道这群伪君子自诩正道,就算你盗回去这把剑也永不见天日。莫非……”
“是为了你师门?”
看他眼神一凛,黑衣人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就知道,温世棋那老东西早惦记着这把剑了吧。搞得好像把曾经属于来霆的辉煌都拿回去就能重振来霆一样。”黑衣人笑得不能自已,他揩了揩眼角的泪水,嬉笑:“他就对他的徒弟这么没有信心,断定会输给赵姑射了吗?”
【自流,我终究还是信不过你师弟。我已经等不及了,我或许看不到下一个二十年,你把师祖的同荒剑带回来吧,带着我们来霆的骄傲回来。】
想到师父吩咐的话他深吸一口气,“本来就是来霆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温自流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杀气四溢,“我不会让你带走它的。”
黑衣人也敛了笑,局面顿时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呼喝,两人神色皆是一变。
黑衣人审视对方一会儿,道:“你我皆知此时定不会给对方动手的机会,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此离去,如何?”
“下回各凭本事?”
“自然。”
温自流上下打量一眼,道:“好。”
两人相互戒备着,渐渐隐到暗处。就在两人最后的一点影子要完全没入黑暗之时,两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亮处两点银光擦肩而过,倏地钉入两边暗处。
一阵衣袂翻动的声响过后,奇珍阁又重归安静。
此时脚步声已达门口,温自流两指夹着对方丢来的暗器细听,估摸那人已经离去。于是飞快地掠出,捡起被他暗器打落地上的那人的一物,赶在门缝里的光彻底钻进来前翻窗离开了。
蹲在远处树枝上的叶浮舟看着自己引来的人破门而入,昏黄的灯火霎时点亮了晦暗的小楼,他目光落到墙角暗处。
那里飞快地闪过两个人影。
他也不关心,转回去冷眼看了一会儿灯火憧憧的小楼后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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