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赵知声心中有数，当机立断道：“带路，去看看怎么回事。”

此刻曼荼秘洞周围已经不见人影，原本戍守的护卫一溜趴在路边草丛警惕。

“许叔，你说该不会真的是妖精吧……”

“对啊对啊，这可不就像话本里精魅出世的样子？”

“哎你说会是什么？该不会是狐狸精吧？嘿嘿嘿……”

许叔一拍那人脑瓜子，没好气道：“把你口水擦擦，净会胡说八道。”

“叫你们平时多看看书，多了解一下赵家祖族渊源你们又不听，到现在就会胡扯。”

“现在啊，”他指了指天，“约莫是显灵了。”

众护卫齐齐一惊：“什么？”

“我们守的山洞里是赵家供奉的一本书你们知道吧？那可不是一般的。”许叔在树干上敲了敲烟斗。

其中一个护卫说：“我听说赵家祖先是神仙难道是真的？”

“那还有假？你没看见那洞里头养的曼陀罗花？那是应该养在那的吗？那种没多少太阳的地方能养得活？还不是靠神灵庇佑。”

护卫们哗然。

“难怪赵氏世代都是国师，看来是有真本事的。”

“就是……”

许叔远远看见几个眼熟的人影从林荫间显露，立即给了几个小崽子一人一脚。

“起来！起来！家主来了。”

几人连不忙爬起，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赵知声几人却没空理他们，步履匆匆地走过。

洞里果然像小守卫说的那样光芒闪烁，再往里头深入，就清楚看到实际闪烁的是那一方祭台。

这时候开启石台的钥匙还在赵知声身上，当由他开启。他下意识想要将儿子先交给弟弟代为照顾却看到儿子一脸莫名其妙。

赵知声：“……”

也对，这件事估计跟儿子也有关系。

石板移开的时候被挡住的金光瞬间汹涌而出，照得整个山洞亮如白昼，遍地曼陀罗花枝叶舒展。

启谕页哗哗作响。

“女子为宜，切莫误伤。”

“女子为宜，切莫误伤。”

“女子为宜，切莫误伤。”

“女子为宜，切莫误伤。”

……

数十句相同的话语，就差没戳到赵姑射眼前。

赵姑射吃了一惊。

哟，这天道还有意识不成？

这是……不满我对付叶浮舟？

赵知意看赵姑射笑得十分古怪，心知肯定有人要倒霉，立马远离了一点。

赵姑射转头就道：“我要把启谕书和钥匙带走。”

赵知声沉吟半晌，道：“我要先和族老商量一下。”

“好。”

这么好说话？

赵姑射笑眯眯道：“不给我我也会自己拿到的。”

赵知声：“……”

他到底养了个什么样的儿子？

沧州梧城，叶家。

常人有言，人生有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叶老太爷年少时父亲早逝，早早扛起家业这是一不幸；人到晚年还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这是二不幸。三大不幸占去其二，其中滋味自是不可与外人道也。

他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从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事事迁就，备受疼宠。长大以后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仙姿佚貌，不知多少公子少爷上门求娶。他女儿虽从小被娇惯着养，但一向懂事，从不出格。然而有一天，他女儿竟然告诉他要嫁给一个江湖武夫，在他极力反对之下还跟人私奔了。从此除了偶有书信往来，再无相见。

这本是他的心病，抑郁难平，在家里甚至不允许有人再提及这件事，渐渐地，人们也就忘记叶家曾经有一位跟人私奔的小娘子。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女儿去了，比他还早走一步，只剩下无法自立的幼子。

“她的骨骸呢？”

“……收不回来了。”

他颤抖着抚上那孩子跟女儿有几分相似的面容，仰天长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我会好好安排的。”

应耿离开前看了一眼高门大户的叶家，神色复杂。

人间富贵又如何，总有求不得。

他敛了神色，步履坚定，眨眼间融入了行人组成的洪流。

行人来来往往，车如流水马如龙。唯独旁边的梨园仿佛隔绝了时光，里头有一把声音穿过这软红而来，尤为清晰。

戏子水袖掩面，咿咿呀呀地悲唱：“盼不到博陵旧冢，血泪撒杜鹃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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