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2）
叶浮舟目送两人远去，问道：“你不高兴？”
赵姑射微微挑起眉。
叶浮舟笑了，“你明知道花浪肯定是受了姚夕雾影响，哪会真跟他置气。”
他捧着他的手低头在手心亲了一下，又小狗似的悄悄舔了一口，才微抬起头柔声道：“让我猜猜是谁惹青衣哥哥生气了，是我？”
赵姑射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无意识捻了捻略微潮湿的手心，突然抬手擭住他下巴，“刚刚那个白衣人是谁？”
“温自流。”叶浮舟眨眨眼，乖巧地回答。
赵姑射脸贴得极近，吐气如兰，“那怎么一副惹人怜爱的样子，旧情难忘？”
他直直望进他的双眼，容不得半点遮掩。叶浮舟却两眼亮亮，欣喜于他也会吃醋，欢悦于他的在乎。
“或许之前还有师兄弟情谊，但现在能有什么情呢？他注定要护着温世棋，而我注定要杀死他护着的人。”叶浮舟温柔地解释。
他一番话坦坦荡荡，听得人舒心，赵姑射禁不住勾起点笑意。他一时忘情，想要亲吻那双清亮的眼睛，相互熨帖，汲取对方一汪化不开的浓稠蜜意。
他生来富足，许多常人难以一见的事物他都能唾手可得，这样的浮生可以说很无趣，他便一直寻觅这世上罕见的奇异之物。他打马走过半生，疏懒彳亍，山河云烟皆过眼无痕，直到路遇关山，前所未有地栽了跟头，这座山便第一次入了眼中，从此苍山绿水，万物有色。
这又让他怎能再次去忍受乏味的世间？
万幸，这人是他的。
他俯下/身凑近叶浮舟，两人呼吸交缠，情热醺然，就在这时，有人咳嗽两声。
“少主，老鸨带过来了。”燕北平一板一眼道。
赵姑射陡然清醒过来，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远处支棱着耳朵偷听的赵大默默在心里叫了声“漂亮”。
燕北平顶着叶浮舟风刀霜剑般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推了一把老鸨。老鸨压根猝不及防，踉跄几步，扑通跪地行了个大礼。
赵姑射：“……”
“大，大人，有什么吩咐？”
赵姑射不答，对一边的姚夕雾招招手，让她过来。
姚夕雾正委屈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潮湿厚重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寒冬腊月的凉风一吹，牙齿都在打颤。之前好歹还有花浪在旁边呵护取暖，怎料他就这样把她推开了，无情得令人心中窒痛。眼前一对狗男男倒是浓情蜜意，让她又是吃惊又是嫉妒，乍被赵姑射叫到名字，脸上神情差点没收住。
她犹犹豫豫地上前，想要摆出副落落大方的姿态，奈何赵姑射气势太盛，压得她不敢抬起头。她与赵姑射对视了一眼就不堪承受地低了下头，不想眼尖地瞟见叶浮舟借着衣袖遮掩揉捏赵姑射手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凭什么？这明明是我的人，男小三，不要脸！
而老鸨从姚夕雾站到旁边开始就整个人都吓挺了，脸色苍白，仿佛随时能入棺。赵姑射意味不明地扫她两眼，老鸨登时打了个抖，哆哆嗦嗦全招了：“是我，是我告诉夕雾你们之前问过淳贵妃的事。”
“可这也怨不得我呀，今晚她一回来就承认自己是淳贵妃，逼我说出所有事。淳贵妃毕竟是我主子，我哪敢不从呐。”老鸨瞄一眼姚夕雾，不着痕迹往外挪了两步。
锅从天降，姚夕雾既不解又愤怒，“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这些话？”
“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看着两人争论不休赵姑射也有点意外，他原只是截人前忽然想起老鸨这号人，叫人去捎上以防不备，没想到歪打正着。
虽是意外收获，赵姑射面上却滴水不漏，淡淡问姚夕雾：“那你跑什么？”
“我没有跑啊，是花公子说要带我去赏月。”姚夕雾闪烁其词。
其实是系统说有危险让她快走，她哪里知道为什么。
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悄悄在心里问系统：“系统，他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淳贵妃，到底关我什么事？你又为什么要我逃跑？”
然而系统却回避了所有问题，只道：“你快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之前就说过了，赵姑射这个人很危险，他会要了你的命，快离开他！”
“……什么？”系统向来都是冷冰冰的，它第一次用这么激烈的语气和她说话，让她一时懵住了。可回过神之后，却有了更多的疑问：“为什么赵姑射会要我的命？他不过就是一个配角而已啊。”
突然头上被轻轻敲了敲，她拉回心思，发现赵姑射拿着一卷书册站在她面前。
“走神？心态不错啊。”赵姑射挑眉，略有惊奇。
“还好……”姚夕雾干笑着应道。
就在这时，系统倏然叫道：“离开他，离开那本书！快！”
系统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指甲从黑板上刮过，刺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连连后退两步，惊惧地看着赵姑射手里的书。
她脸上变幻莫测，忽惊忽疑，忽怒忽惧，就像上一刻有人在她耳边告诉了她什么。赵姑射看着她这模样，又想起那碗矛盾的汤药，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他打开启谕一行字：邪修气息极浓。
方才他借着敲头的时机让启谕书验了验，现在看来邪修的确占了姚夕雾肉身，但肉身里面恐怕不只有邪修一魂。
他仔细观察过姚夕雾，当她听到老鸨的话时脸上的茫然之色不似作伪。而且，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看见过很多次姚夕雾面上喜怒不定，像在无声跟人争论的样子，只不过此事太过诡异，之前他一直以为只是她小女儿家心思多，没放在心上，这会儿看来怕是在与邪修说话。
肉体里藏了两魂，记忆各自不同，按天命轨迹来讲姚夕雾应是不久前来的异世之魂，而邪修约莫在数十年前入了这躯壳，所以淳贵妃做的事姚夕雾才会毫不知情。而那杯所谓的“咖啡”，应也是两人意见分歧，邪修占用了肉身所做才会如此矛盾。
他肩上一沉，叶浮舟的呼吸喷薄在耳后，“怎么了？”
他弹了一下那行字，示意他看。
叶浮舟趴在他肩头看见书上的字，沉吟了一会儿也道：“适才我抓姚夕雾的时候，她一开始傻到连躲都不会躲，但就在我快要抓到她时忽然间神情大变，躲过了我的手。我身手你是知道的，”他趁着说话若有似无地吻了一下赵姑射耳廓，才餍足地道：“她一个未曾习武的弱女子如何能躲过？我怀疑她体内藏了两个人。”
显然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赵姑射打量意欲逃跑的姚夕雾两眼，直接问道：“在你身体里的那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声音又轻又柔，却莫名让人泛起一阵寒意，好似一条蛇在引诱你落入陷阱。
姚夕雾如遭雷击，震惊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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