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与毒誓（2/2）

大海被感动了，泛起滚滚浪潮。

而我和凯早已哭得像个泪人。

等到轮船彻底消失在南面的海平线，我们才接受特里斯坦离开了我们的事实。

但，不管日

后还能不能再相见，我永远都记得我有过那么一个舍友，被骑士之道耽误了的音乐家，康沃尔王国的皇侄，特里斯坦。

特里斯坦离开的那一天，我和凯在卡迪夫海港从早上坐到下午，依依不舍眺望南方。

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凯用认真的口吻跟我说了一句话。

“亚瑟弟弟，如果未来有一天我们也面临着分离，能不能答应我，一定不要哭。”

我怔住。

“哥哥，我们是兄弟，我们怎么可能会分离。”我颤抖不已，因为我害怕真的有这一天的到来。

凯紧张地勒住我的肩膀。

“我不管，我只要你答应我。”

我的喉咙忽然收紧，下意识地打掉凯的手。

“我不要，哥哥，我不想与你分离，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凯的额头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因为他的头颅之前被撒克逊人用锤子打中，现在还在观察期。

所以方才听到凯这么说，我险以为他是脑子坏了。

但他眸子里晶莹的泪光却十分真实深沉，以及他抿嘴咬牙说出的语气，也让我感觉他在强忍着不让哭声跑出口。

“我太难了，亚瑟弟弟，我不想再经历这种离别的痛苦了……”

“我才不要答应你这种烂透了的要求哩！”我大声地喊道：“要么，我们两个就一起起誓，往后我们兄弟连心，永不背叛，永不分离，一旦有人违约了，那个人就死无葬身……”

凯赶忙用嘴捂住我的嘴巴。

“我不准你发这种毒誓！”

我怯生生地拿开凯的手，撇了撇嘴，“可是我刚才已经说了……”

“那根本不算！就算真的是有效的，我也不会让你死，要死也必须是我死。所以，弟弟你放心，我不会背叛你，这一辈子也不会与你分离。”

也许是凯这句话说得太过正经，我竟有些诚惶诚恐。我很担心凯真的这么想，于是我假装一点也不介怀，谐谑地放声讪笑：“哎哟喂，没想到哥哥你也这么俗气，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竟然还当真了，哈哈哈哈……”

说完，我调皮地将凯踹翻在地，拍拍屁股跑开了。

“卧槽！亚瑟，你给我回来，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圆谐的太阳垂落于荡漾的海平线，埋葬并洗礼天帷，呼唤黑夜的濒临。汪洋波浪泛着纯洁晶莹的粼光折射无瑕辉映。湛蓝色海水被橘黄色余晖点缀成烫白色的光面，如舞者的裙摆随着海流摇曳而跳耀着。每次我停下脚步不顾刺眼的炙热眺望这片干净的落暮，从心中浮现的却是这六年来与我舍友之间的情谊。

就如这片夕阳巡海的景致，我与舍友间的情谊同样无瑕，纯洁，没有半点污渍。

柔暖而朦胧的迟暮下，我和凯前后追逐奔跑在海港岸垠，远处的渔船群响起收帆的笛声，惊扰在桅杆上嬉戏的信天翁，漫天逃散。

——这是我对威尔士最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