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身世(终)（2/2）

看来……这位殿下是真的破釜沉舟了。

巧巧钻进人群里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她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靠山没了。

幽昙死了，死得极其干脆，让大家再无多想的念头。

凛夜亲吻了下他的额头，又回到了帐内，将他尸身包好，从容踏出帐篷。

大家匆忙为他让出了一条路，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

凤族的长老本来在赌凛夜不舍下手，但明显他们猜错了。

凛夜往极寒之地去了。

他跪在湖边，变成原形在雪地里打滚，呕出了好几颗龙珠，都是他兄弟的。

他小心将龙珠塞在幽昙的嘴里，三颗龙珠化作珍珠大小，一颗保住肉身，一颗固住魂魄，最后一颗留住生机。

他什么都没有了。

亦或者说，什么都获得了。

他又看了好几眼，满是不舍，打开了湖，将他放了进去，再小心封好。

他回到军中，凤族长老越发地谄媚，问他巧巧该怎么处置，毕竟她是幽昙的侍妾，幽昙死了她理应陪葬。

他想了想那一日，大手一扬：“不准动她。”

长老脸上一僵，就听他继续道：“遣送回凤族，她丈夫不仁，她又不知道，族内该是怎么分例，就照常给她，不准克扣。”

既然他这么说了，长老也不好拂面，就应了退下。消息传到常人耳朵里，又改口称他不易，两面三刀，转头倒快。

如今，他扫清了所有障碍，是时候回去了。

回到天宫后，凛夜让他们自行解决，自己脱了披风握着武器踏进大殿。

他的父亲，老天帝已经病怏怏地卧在御座上，看到他来，居然有些解脱：“你还是来了。”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凛夜将武器放在一旁：“可看来，我又不想要了。”

老天帝挣扎着要起来，他被架空后身体越发得坏了：“哈……是的，坐在这，太多顾虑太多麻烦……来……”

他靠近，老天帝摸着他的眼睛：“好儿子……给我个痛快吧……反正你……”

“反正我已经杀了三个兄弟，”凛夜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介意再背上弑父的罪名……是吗？”

“也不是……”老天帝喘了好几下：“我一直在想，若我当初扛着压力留你在天上……你会长成什么样？”

“我会被人排挤，”凛夜抽出刀，拿衣服擦了擦，他的刀上有太多的血，看起来脏兮兮的：“因为我是一个不祥之人，不管我怎么辩解，他们只信那些愿意信的……不是吗？”

他一刀捅进了老天帝的胸膛，在里面转了转，很快。

两颗龙珠从伤口处掉了出来，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只是沾着血。

他不顾上面的血，一口吞下：“好父亲……你才是推波助澜的……没有人是无辜的。”

天帝如愿以偿死在他手里，他抱着尸体丢在一旁，将冠拆了下来，戴在自己头上。

新天帝登基了。

他并不快乐，尤其是看着下面一排阳奉阴违的家伙。

要反的人还是很多，他抽空清理了一批，经过青龙一族后，突然发现有棵大树郁郁葱葱，格外好看，他便起了要挖走的念头。

守树的磕了几十个头也拦不住他，只能无力地看着他变成原形，一爪子一爪子挖断了根基，再将整棵树卷起，带回了极寒之地。

随即，将幽昙的尸体挖了出来。

他很是兴奋，小心将幽昙的肉身钉在树上，又抢了不少奇珍异宝，埋在树下。

后来他觉得去极寒之地太远，又逼着各族出力，让天宫与极寒之地之间连了起来，此后他有什么东西，都堆到极寒之地里。

一头贪婪的黑龙，卧在树边，身下是无数财宝。直到他获得了一面镜子，与一块石头。

这面镜子他再熟悉不过，一眼见到便皱起了眉头：“他们疯了吗？拿你给我。”

虚空之镜笑了笑，从镜子里走出，绕着树看了又看：“啧啧啧，我的好主人，怕是不愿意醒过来呢。”

凛夜不许他这么说，便又将他扔开，虚空之镜滚了好几下：“您没发现吗？这么久了他都没有醒的样子，我教您一个法子……只要……”

他故弄玄虚，凛夜不耐烦道：“只要什么？”

虚空之镜笑了又笑：“只要拿凤族气数救他就是……或者……拿他的儿子来换。”

凛夜一震：“他哪来的儿子？！”

虚空之镜指了指昆仑玉：“您看看就知道了，那只鹭鸶最后还是怀上了，啧啧啧，躲了很久呢。”

昆仑玉影像里的巧巧变成原形正躲在一个洞穴里坐窝，她的肚子鼓鼓的，怕是不久要生了。

凛夜第一个念头是震怒，想将巧巧抓过来撕碎，后来一想，又颓然卧在树旁，眼睛痴迷地盯着幽昙。

虚空之镜抹了抹昆仑玉：“不舍得吗？那就……拿凤族气数吧，杀几个凤族的好苗子，拿魂魄养树，他就能活了。”

凛夜拒绝了虚空之镜的做法，但留了心思。凤族这时候幽昙的大哥凤帝已死，族内没有继承人，晴晴被凤后嫁了旁支，日子并不算太差。

而作为姐姐的宛宛还待字闺中，这并不符合常理。

凛夜自然清楚凤族怎么想的，不免冷笑。死了一个与他相爱的小叔，现在又将他侄女塞过来，好一个打算。

宛宛已经有当初幽昙**分能力，手上拿着的就是幽昙留给她的笛子。

凛夜故意放出消息，幽昙可能活了，果然引得宛宛偷摸过来。他本来想杀了宛宛，一想幽昙，只觉头疼难忍，便草草放过了。

宛宛回族后只字不提，生怕凛夜再下死手。结果，死手没等到，等到了晴晴的丈夫被授予新凤帝的决定。

晴晴与她生母激动不已，而宛宛却等到了自己母亲的一道命令，她要奉命嫁给自己的妹夫，以免血脉旁落。

她浑身发颤，又想去问母亲为何这么打算，却又被晴晴劝慰：“好姐姐，你若也嫁过来，你我姐妹……我再不怕被人欺负了。”

这边，果然凤族长老有几个扛不住压力抗议，凛夜就此收了他们的魂魄，拿去灌溉，由此拔去了大半眼中刺。

宛宛大婚之日，凛夜还派人送了礼，自己去找了巧巧。

巧巧躲在那看到他，惊恐地卧在窝里不敢起来：“陛下……陛下……求您了。”

凛夜微微一怔，只听着巧巧哭诉：“我只要这个孩子……别的再不敢求了……求陛下放他一条生路吧……”

凛夜看了看她：“他都死了，你还要生他的孩子，你这么爱他吗？”

巧巧一愣，赶紧摇头：“我不爱他……只要我生了这个孩子……凤族答应我的……我家族肯定衣食无忧……不管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我的小家族……我怎么也要生的。”

凛夜蹲下笑了笑：“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孩子打掉，我让你活着回去……要么你去……”

巧巧立马磕头了：“我死……我死就好……只求陛下……放过我族……放过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凛夜站了一会儿，拂袖走了。

他去了凤族，站在人群里看着台子上大典。宛宛出嫁，头上带满了各式金银，好不华丽。

但是她不快乐。

晴晴比她快乐太多了，悄悄跟她说话，还让宛宛摸摸她的肚子。

晴晴说话的声音很轻，凛夜站在人群里却也能听见。

“姐姐……我有娃娃了……要是我养不大……你能帮我养吗？”

凛夜这时候注意到，晴晴手腕上的铃铛镯子，到了宛宛的手腕上。

还是被抢了吗？

他回了极寒之地，变作原形，继续守着那棵树。

时间过得很快，巧巧还是生了，她生出了一颗蛋，还没来得及孵，便当着凛夜的面一头撞死在石头上，生怕凛夜反悔，对她家族施压。

凛夜将蛋也带回了极寒之地，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处理，也放在湖里，毕竟温度不够，大概这颗蛋就孵不出来了吧。

当了天帝后，凛夜很少有休息的时间，有空便会看看昆仑玉，尤其盯着凤族一家。

他眉头一皱，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没找到晴晴，想了想一道密令下去，让宛宛上了天。

宛宛怀里抱着一颗蛋行了一个礼：“天帝陛下。”

天帝没有起身：“她死了？”

宛宛捧起蛋亲了亲：“是啊，难产死了。到死都没见到她孩子出来呢。”

这时候宛宛注意到湖中心有一颗蛋，有些疑惑：“那是……”

天帝抬头看了看幽昙：“你走吧，这不是你要问的。”

他这样欲盖弥彰，宛宛自然也是明白了。临走之时她突然问了一句：“天帝陛下……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凛夜抬了抬眼睛，只是让她问。

宛宛冷笑了几声：“您恨凤族吗？”

凛夜不回答，他已经过了易怒的年纪。

宛宛抱着蛋告退了，再过不久就听闻她孵出一只小凤凰了，据说那将是凤族的希望，光彩夺目，前途不可限量。

凤族求凛夜赐名，大概是怕他再对凤族出手。他想了半天，写了个白，再算凤族正儿八经的辈分，是到“轻”字辈了。

故此，取了轻白之名。

后来，也听闻宛宛怀上了。

凛夜心想，不爱一个人也能为他生儿育女，这得是多大的限制与束缚。

宛宛再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疯癫。凛夜皱眉，以为她要做出格的事情，结果她指了指湖中心的蛋：“求陛下同意……我要孵他。”

凛夜不解：“你不是自己孵了一个怀了一个，仍嫌不够还想再孵？”

宛宛略有些痴迷地盯着蛋：“第一个是晴晴的，我替她孵了，我自己那个……是个野种，不值得我孵……如今，我想孵小叔的……”

凛夜一惊，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宛宛看着他疑惑的表情：“哈……天帝陛下应该知道我们凤族那群长老……就算您杀了几个，还有新的会冒头。他们给凤帝送了特别多的女人，除了不敢欺负到我头上，晴晴最后就是憋屈气死的……要不是还有我……连轻白也没了。我自然恨他，恨之入骨……也恨这凤族……恨之入骨……”

凛夜被她满腔的恨意所影响，鬼使神差般将蛋给了她。

她千恩万谢，捧着蛋走了。

等走后凛夜突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宛宛设了套，蛋没了。

若她孵出小凤凰，再灌输复仇的念头……自己这个位子又是坐不稳了。

他能带着一干人等打上天庭，自然也有下一批人去撼动他的地位。

凛夜有些懊恼，便连下几道手谕，对宛宛禁了足。就此，他每每在昆仑玉里见到那只小白凤，心上便被狠狠刺激一番。

最后，他给宛宛赐了药，让她带着秘密离开。宛宛从容服下药：“恭祝陛下……开枝散叶……万寿无疆。”

他大怒，掐住宛宛的脖子让她撤回，宛宛大笑：“撤不回了撤不回了，我的诅咒可好啊天帝陛下。”

他不懂为什么宛宛要对他下这样的咒，只得将气又撒向了凤族，同时各族居然齐心向他发难，催他早日立一位天后。

他开始新一轮的屠杀，杀了以后便将那些魂魄尽数埋在树下。有一天昏昏沉沉，他摸着刀惊醒，看着自己身旁的树。在幽昙那不腐的肉身上，开出了一朵花苞。

这朵花苞不大，有淡淡的光晕，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只是怕失手伤了。

再后来，幽昙终于愿意醒了。

虚空之镜刚想再怂恿凛夜去屠杀，就看着幽昙皱眉：“这镜子还在？”

凛夜一瞥，直接将虚空之镜从天上扔了下去，未想到之后居然又跟风轻烨等人有了瓜葛。

故事总算完了，郑夕看了一眼表：“所以……你们两位是？”

轻白笑了笑：“我是晴晴的儿子。”

轻虹总算抽完了一袋烟：“我是宛宛的儿子。”

郑夕托腮：“这么一想……一夫一妻拯救世界啊。”

轻白一愣：“怎么说？”

郑夕耸了耸肩：“我们人类目前一夫一妻的，以前吃过一夫一妻多妾的亏，现在学聪明了。你们跟我说这些……总不是让我转告他吧。也不怕我哪天嘴瓢跟他说漏嘴？”

轻白狡黠一笑：“你跟他说跟我与他说，效果不一样的。告诉你也只是让你了解，并不是我们拦着他，哪天天帝又疯了，要追杀他，好歹有个知情人能拦一拦，再者，他已经很幸运了。兜兜转转，也没吃多少苦。”

郑夕想了想：“我还有个问题，当初谁给他牵的红线？”

轻白眨巴眨巴眼睛：“我呀，自古情关难过，那个时候已经又有苗头，恐怕挟他逼宫，想了想还是找个由头踹在地上来得好，要是这辈子再不回去就更好了，我专门找了月老，花了不少功夫呢。”

郑夕立马挽起袖子：“冤有头债有主，看来我揍你就行了!就不能给我牵个聪明……”

风轻烨开开心心地拎着一大袋零食回来，就看到他对象跟大哥打在一起，二哥还在边上冷漠抽烟。

他决定先关上门再开看看。

郑夕表情很复杂：“你这么自欺欺人……有用吗？”

风轻烨很认真点头：“有的吧……你看你们现在就不打了!”

轻虹吐了一口烟：“呵!”

大家打打闹闹，坐下来难得吃了一顿团圆饭。

end

※※※※※※※※※※※※※※※※※※※※

接下来写甜甜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