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二)(2/2)
他什么时候走的?居然没吃完。
郑夕深呼吸了很久,背贴在了墙上。
雨还是没有停,风轻烨也还是没有回来。
郑夕站在河边,夜晚没有星光,河面上因着雨滴泛开的涟漪,层层叠叠,最后汇聚成一个个小漩涡,在引诱他进去。
鬼使神差般他跨了一条腿过去,横坐在桥栏上,姿势很奇怪,完全不顾身下裤子已经全湿了。
“你在干什么呢?郑医生。”
虚空之镜撑着伞出现在他的身后,站在桥墩上,他居然又好看了几分,落雨也不掩他的美。郑夕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虚空之镜与有个人的眉眼很是相似。
虚空之镜好像发现他注意到了,抬起手捂着嘴笑:“哎呀呀,还是被你发现了?”
郑夕抖了抖身子,从桥栏上下来:“那只白凤,跟你有什么关系?”
虚空之镜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一种欲望把他勾进镜子里,郑夕发现自己身边的桥坍塌了,自己就是在河流的漩涡之中,不紧不慢往下坠落,窒息感猛烈袭来,伴随着河泥散发着的污臭。
而虚空之镜还是浮在半空中,像是有一道透明的桥。他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天边走,眼睛瞥了一眼还在河里的郑夕:“关系?我……即是他,他……即是我,这样的关系……可好?”
郑夕嘲讽地笑了笑:“他看到你这么丑,不得把自己毛拔光。”
虚空之镜缓缓往下走着,最后走到了郑夕的面前,捏住了他的下巴:“那你说说,他……美在哪?我……又丑在哪?”
郑夕的双手没有办法动,眼睛往上挑着,斜愣愣看着他:“绝世仙葩,又怎么会跟朽木污泥一样呢?”
虚空之镜松开了手摇头:“你知道么?所有人都在拦着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一旦说出来,这天地,这日月,都要为之颠倒。你说白凤,这世间他们只认你家那一只,被关的,被杀的,被剥夺的,他们不会想知道的。我脏?这个世界比我还脏,所以我专门要找会下雨的,多下那么几天……”
他比了比手势:“你说连着下一个月会怎么样?还是下一年?我想想人类一个月也差不多了,一年还是太苛刻了,是不是?”
郑夕摇了摇头:“你这个赝品能影响谁呢?”
虚空之镜平生最恨人家说赝品,几次咬牙,却连扇他的能力都不得,他身上深深浅浅有几十个印迹,共同组成了一张隐形的网,将他护在里面。
郑夕见他不说话,挑眉道:“被我说中了?你跟那只白凤肯定有关系,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他是你,你是他。你值得我们人类有个成语吗?东施效颦。西施微微心口发痛,只能捂着胸口皱眉,但是她太美了,美到就算是痛苦的表情,大家也觉得是艳丽无双。村口的东施,是个有名的丑女,她也学着东施皱眉,结果大家看了都吓跑了。那只白凤是西施,你……就是那东施。”
他说完后,身子一空,瘫倒在地,熟悉的桥面又回到了身下,他被虚空之镜摁在地上,而后者面目狰狞,青筋尽露。
这一拳还是没打下来,因为连郑夕都发现,自己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虚空之镜仰天大笑:“可你那西施还是死了,死得好啊!死了啊!”
他消失了,雨更大了。
郑夕被他刚刚摁在地上时候胸口发疼,似乎像是在长出什么东西来。
等他回家脱了衣服一看,锁骨那多了一道细细的小纹,像是一根树枝。
不过跟当初病人身上的不一样。
他伸手点了点,小纹就不见了。
风轻烨还是回来了,他身上稀稀拉拉的,感觉打了一场恶战。郑夕拿热毛巾擦了擦,顺便吹风机开二档给他吹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