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点（二）（2/2）

郑夕扑哧笑了一声：“那你母后怎么说的？就直接告诉你，你就是没办法长出来的？”

风轻烨摇头：“她没有，她抱着我，又说了另一个故事，她说我是一个意外。用你们人类的话说，我的父亲是个渣男，但又是一个有能力的渣男，母后既不恨他，也不会爱他。她自己其实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只是凤族不太乐意，至于父亲，他也不在乎有没有这个我，毕竟……他名义上已经有两个儿子了。”

郑夕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名义上？”

风轻烨苦笑了一声：“是啊，名义上。大哥跟我……是同父异母，二哥……就真的连血缘关系也没有了。我本来以为……全族最嫌弃我的应该是二哥，他是巴不得我死的……”

郑夕打断：“可他没有是吗？”

风轻烨目光有些迷离：“是啊，没有。我们一家子其实为了我牺牲都很多了。当初二哥已经是凤帝，他本可以看着我死，看着我魂飞魄散，但是他……一怒之下，还是去了天庭。”

郑夕不解：“天庭？”

风轻烨伸手指了指天：“他们说，天上有三十三重天，而我们凤族除了凤帝，大部分都是在前二十重徘徊的。母后走的时候，把我们三个依次叫到身边。你可能不知道，我母后还是凤族的祭司，她手里有两件法器，一件是明法笛，另一件是游魂铃。她将明法笛给了大哥，游魂铃给了二哥，给我的是她一身的灵力。又加上凤族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谁能拿到游魂铃，谁便是下一任祭司。祭司平时并无多少作用，但是对全族意义深远。故此……我二哥又是凤帝，又是祭司，全族再无能有与他匹敌之人。母后说，她一辈子都没有正视过二哥。她对我反而是三个中最好的……即便我不是她的儿子，而二哥才是她亲生的。”

郑夕扶额：“听起来……很狗血，怎么说？你们家还带出轨乱来的？”

风轻烨的表情不可捉摸：“我羡慕你们人类的一夫一妻。我的父亲在外面偷腥，母后并不在意，直到父亲染指上了母后的亲妹妹，我应该喊她小姨的。小姨她生下了大哥，本以为能成为父亲的侧妃，没想到父亲只是玩玩，果断拒绝。小姨受不了这个打击，只留下了大哥自杀了，大哥长得像父亲，别人并不会怀疑，只是母后每每看大哥的眼神都是愧疚的。至于二哥……是她为了报复生下的，又加上二哥的确长得像母后，所以也没有人发现。就我，是父亲在外浪荡的铁证。”

郑夕听此，犹豫了一下，伸手将他抱在怀中：“错不在你，你不必自责。”

风轻烨将脑袋搁在他的锁骨那：“天上地下，谁都知道错不在我。但我也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并不应该存在。所以，那个时候我被压在众神面前，看着明晃晃的铡刀。他们说我，未经允许擅闯天庭，可发密令喊我的……就是那个天帝啊，我喊了又怪我大众喧哗，再加一罪。我便也明白，他们……也是想看着我死的。直到二哥闯了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与天帝对峙，再废了那个长老，才将我的罪洗净，让我下界历劫，早日回去，当一个……有名分的散仙。”

郑夕听言愣了片刻，再想说话时候不免有些艰难：“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好不容易能回去了……偏偏要留在这。”

风轻烨摇头：“我回去……也是一样的。不管我做多少事情，他们记得的还是那个孽种。倒不如……”

他抬起头笑了笑，但是言语里倍感落寞：“倒不如待在这人世间，当一只贪生怕死的麻雀，有空去地府逛一逛，跟判官下下棋，挂个闲职鬼使……反正天上不待见我，那我就去地下呗。”

郑夕歪着头看着他好一会：“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是谁了吗？”

风轻烨一愣：“我当然是……知道的。”

郑夕试着靠在桃核上：“那真好啊……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你应该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却要跟我过日子，我每每想起来你那个时候凤凰的样子，再看看你麻雀的样子，都觉得是庆幸。都说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但我身边偏偏有这么一只自甘堕落的凤凰，要变成麻雀死皮赖脸待在我这。我是一个很怕失去的人，所以……干脆一开始别拥有，反而最好。伍慈慈也是，家人也是。”

“所以……”风轻烨犹豫着开口：“你打算怎么样？”

郑夕只问了一句：“是谁把我们的生活搅成这样的？”

无上真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