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续命(三)（2/2）

郑夕看向远方：“可有办法?”

风轻烨挠了挠他的脖子：“你跟我一样清楚……”

郑夕沮丧之际打断他道：“你还记得……虚空之镜吗?”

风轻烨一愣：“怎么说?”

郑夕眼神坚定：“他既然在青蛇使那待过，理当清楚……这一切怎么回事。”

风轻烨喃喃：“平常嫌他烦……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黑白无常见他们有了头绪，便也告退。晚上回去，郑夕特意开了阳台门，让虚空之镜进来。

虚空之镜这下倒不肯了：“除非你让我认主……不然我不进来。”

风轻烨蹦着往他脑袋上啄：“让你认主!让你认主!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郑夕皱眉：“你为什么执意要认主?”

虚空之镜委屈：“我只有认主了，才能发挥能力。你给我一滴血，我就告诉你们想要的。”

风轻烨与郑夕面面相觑：“该给吗?”

郑夕心一横，拿了根缝衣针，在自己手上扎了一下：“早就上贼船了，给!”

他在虚空之镜头顶抹了一下，虚空之镜眯着眼睛笑了一声：“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纠结那个标记与魂魄是吧?”

郑夕拿张纸巾在那擦手：“都忘了你干过这个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虚空之镜目光对上他们：“我是天地间亦正亦邪的东西。主子是正，我便是正；主子是邪，那我亦是邪。当初双头龙得了我，犹豫再三，只是逼着我认了他的手下。前些时日杀的青蛇使，便是他手下里最蠢最自大的。让我认这种主子，比杀了我还恶心。”

风轻烨站在郑夕肩头：“他手下多少人?都跟那条青蛇一样吗?”

虚空之镜反问道：“你知道家仙吗?”

风轻烨一愣：“什么东西?”

郑夕迟疑了一会：“灰黄狐白柳?”

虚空之镜一脸赞许：“是的，就是这灰黄狐白柳。青蛇使就是那柳五，排最末的。你们说的那夺魂金光，其实是……”

他皱眉看了看突然被风冲开的窗户：“来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个声音幽幽地传过来。

风轻烨忙冲过去将窗户关上，并上了两道锁：“去你妈的!”

动静很快便停了，虚空之镜定了定神：“那是黄二。”

郑夕一愣：“黄二?”

虚空之镜笑了笑：“灰大太爷，黄二太爷，胡三老爷，白四奶奶，柳五小爷。你既然说得出来灰黄狐白柳，那应该是清楚的吧。”

郑夕表情十分复杂：“所以你说的夺魂金光，是黄鼠狼干的?”

虚空之镜摇头：“说来复杂，这家仙里头，也并不是铁板一块。为恶的也只灰大黄二柳五，胡三是早死了的，白四跑了，也不见得踪影。如今柳五已经被这只麻雀杀了，心甘情愿能奔走的，也就灰大与黄二。那死了的胡三原先是一只得道狐仙之后，祖宗怜悯，给了他不少东西。死后一并给灰大黄二分了。至于那金光，应该是胡三的金铃。这金铃原本有声响，后胡三嫌吵，摘了里面的芯儿，便只有光无声了。”

风轻烨疑惑：“那为何死者眉间的标记我不曾见到?还有黑白无常为什么也拦不住夺魂?”

虚空之镜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这得怪上一任了。双头龙许诺蝇头小利，又加以花言巧语。等亏空了补不上了才事情败露。至于他们夺了魂后藏在堂口里，攒够百千个，便供给双头龙享用。标记一事我也不曾清楚，只不过……我听说有一办法可以稍拦一下。”

郑夕沉思了片刻：“什么办法?”

“拿命续上……”虚空之镜沉默了一会强调：“拿自己的命为其续上，你父母……就是这么做的。”

郑夕一怔：“我父母?怎么回事?”

虚空之镜犹豫了一下：“其实……不止你一人能看见。有些人可能命薄，也能看见。本来你……本来你应该十四五岁时候就走了。当时我并不注意，只是想尽早夺了回去。你父亲不知为何能见到我，他跪着求我……愿意拿他的魂魄顶你的。他拿了三十年阳寿补了你十年的命，你眉间的标记才淡了的。”

郑夕只觉自己心口甚堵：“我……我一直以为……他是操劳过度……猝死的，我母亲也是吗?”

虚空之镜点点头：“是的。如果……如果你不跟这只麻雀认识的话……预计是四十来岁后去世，跟其他……被标记了的，比起来已经算长寿了。”

郑夕突然大笑：“好一个长寿……”

他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然后呢?要是我想救人……我也要拿我的命给人抵着?这命又怎么抵?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并不怕……再死一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