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开门(2/2)
阿离道:“我知道,我在拯救这个世界。”
少绾被气乐了。“你在毁灭这个世界。”
阿离微微叹息。“你知道吗?我的二师尊在死的时候跟我说,神族容不下你,凡人物种接纳不了你,你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与世界不相容者,或为世界所毁,或毁灭世界,徒儿,你说你会是哪一种?”
少绾怔了下,不解阿离什么意思。
阿离颇为感慨的道:“我那个时候阅历不够,没明白祂的意思,但后来离开了镇魔塔,见识多了我也意识到了,我生而为神,但我没有一个神应该有的思想,但我也不是凡人。”
顺心意,永远忠诚于自己的本心,注定祂无法背叛道心妥协现实。
当一个人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它会做出什么呢?
如妖神师尊所言,或为世界所毁,或毁灭世界。
阿离最早的答案是:顺其自然,看谁毁灭谁。
然而,人是会变的,昔日欲灭世的少绾变成了守门人,而阿离也在改变。
去南都当王纯粹是为了王,但不管干什么职业都得认认真真的干,这是最起码的节操,爱上凤凰族,真正的将少凰当做亲人,最后还爱上了妖君是最开始时没想到的,不过对心境圆融有帮助,她也就没拒绝,细细品味着个中滋味,酸甜苦辣咸,加以沉淀,使心境愈发圆融。
不拒绝的后果便是泥足深陷。
祂已经没法以顺其自然的心态淡然看谁毁灭谁这种问题了了。
阿离道:“我想找到和这个世界的共存之道。”
少绾无语。“你的共存之道便是开门?”
阿离颌首。“整个世界如一滩死水,不给点外力没法打破千万年来的怪圈。”
内部变革也不是不行,但在南荒搞了这么多年再参考沉珉的历史她也算是认清了,从上而下的变革并非革新,不过是给将死之人喂棵人参吊命罢了。做得再光鲜亮丽,根本问题仍旧存在。
少绾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无法承受外力的打击会如何?”
“会毁灭。”阿离笃定的道。“但被我毁灭和承受不了外力打击而毁灭,有区别?”
如果不是自己也曾有过相似的岁月,少绾觉得自己可能想先宰了阿离再谈旁的。
少绾道:“你真自信。”
阿离笑吟吟道:“那是自然。”
少绾道:“但你也太无知,你不明白混沌中的危险。”
阿离点头。“我的确不明白,但我知道,因为外面有危险便关上门当看不见是愚蠢的。而且,你们考虑过天道的想法吗?祂也想进化。”
少绾不解的看着阿离。
阿离叹道:“我顺应天命。”
少绾道:“没看出来你是个顺应天命者。”
阿离道:“天命与我的目的不冲突。”不冲突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少绾没再说什么,也没再试图做点什么。
跟天道硬怼是个蠢主意,当然,说服也是个蠢主意,天道无自我,谁能跟个没有自我,只是概念存在的存在进行人性的沟通?只能跟天道沟通利弊,而天道会选择这么做,显然是计算过利弊的,这世间不会有计算能力比天道更强大的存在了。
九重天亦察觉到了虞渊的变化。
少凰彼时正在处理战后事宜。
诸神族当然是想屠了天族,讨回曾经的血债,但少凰拒绝了,这么干违背诸神族的公约。
洪翎提醒的少凰这条公约的存在。
“当年南都之战后天帝没赶尽杀绝亦是因此。”洪翎道。
“我记得长姐说过天帝是想杀了母亲的。”少凰道,她还很小的时候和阿离还没有决裂,刚回到凤凰族,虽然没人当面说,但她是能感觉到的,大家心里都觉得她很危险很奇怪,凶兽血脉赋予了她格外敏锐的感知。
除了阿离,阿离一点都没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对她的一切都或高兴或无可奈何的接受自如,因而她很喜欢骚扰阿离,经常在睡觉的时候跑去阿离的屋子变成原形坐在同样是原形阿离的肚子上让阿离没法睡觉只能爬起来给她讲故事。
无数个故事里便有不少关于瑶光的。
当年的天帝没打算让瑶光活下来的,祂想让瑾继承王位,如此,更得人心的瑶光自然不能活。
洪翎道:“所以瑾自尽了。”
少凰有点茫然的看着洪翎,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洪翎叹道:“战胜者除了不能杀幼崽还得留下一名成年王族,以免战争结束后战败方族群灭绝。”
少凰挑刺道:“那战场上杀光了呢?”
“那就是天意,怨不得谁。”洪翎道。
少凰有一瞬的无言。“你之前怎么不说?”
天帝的帝子还有六个活着,被俘虏了。
洪翎也很无奈。“战争结束得太快了。”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洪翎继续道:“不过昀息还活着,这六个全杀了也无妨。”
少凰摇头。“留一个,我不要昀息继承帝位。”
昀息是变革者,祂若登上帝位,天族以后可能会变得更麻烦,也可能更糟糕,毕竟,昀息不是阿离,没阿离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性。
洪翎问:“那留谁?”
留谁?
这是个问题,少凰问:“如果是长姐,她会怎么做?”
洪翎道:“大概,抓阄吧。”
阿离做得出来这种事。
少凰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是阿离做得出来的事,但却不是她喜欢的。“让他们决生死,活下来的那个便是天族的新王。”
洪翎难以置信的看着少凰。
少凰问:“你觉得不好?”
洪翎想说这是不是太残忍了,但看着少凰的眼神,明智的选择了缄默。
对于少凰想出来的法子,不管是神族还是妖族都赞同,且佩服,这姐妹俩还是如出一辙的凶残。
天帝的帝子们毫不犹豫的在拿到武器时杀向了彼此,让少凰有一瞬的无语,真果断啊。
虽然她没少揍阿离,但绝对没有哪次是向这些帝子们一般奔着要人命去的,每一刀每一剑都是冲着要害,仿佛对面不是自己的至亲手足,而是仇深似海的大敌,而她唯一一次对阿离产生杀心也在意识到后马上离开了南都和阿离保持安全距离。
在帝子们自相残杀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时神境们都感知到了虞渊方向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