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曾经（2/2）
“弱小。”洪翎道：“弱者生而有罪，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应得的。”
阿离觉得，洪翎如果去传播宗教肯定会被人给打死，反正如果是她，如果有人向她宣传什么生而有罪论，说她生而有罪，她肯定会把那人给下锅煮了，让对方真正明白什么叫罪行。
阿离道：“你的意思是，南都之战，以及凤凰族这么多年所遭受的也是应得的？”
弱者生而有罪。
比起天族，凤凰族无疑是弱者，不是弱者怎么会输了南都之战，屈膝跪于仇人脚下？
洪翎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凤凰族是高贵的神族，你的师尊们是凡人。”
“你这是双标。”
洪翎理所当然。“低等的凡人怎能与高贵的神族一个标准？”
人与狗能一个标准对待吗当然不能，神与凡人自然也是。
阿离：“....”鸡同鸭讲的道理，她懂了。
虽然阿离被洪翎给说得无言了，但洪翎却是自觉找到了阿离的症状：被低等生物给洗脑了，三观认知有毛病，不过所幸年纪还小，多费点心思，未必不能将小家伙的三观给扳直。
洪翎同意了阿离的建议：迎她为王。
阿离：“....”虽然达到了目的，却不知为何对前程一点光明的感觉都没有。
洪翎不知阿离心里想什么，只是有点头疼阿离的身世问题。
祂眼不瞎，看到桓寂了。
“祂的手呢？”
阿离随口道：“被我食了。”
洪翎有一瞬的语塞。“食了？”
阿离点头。
洪翎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涩。“你可知？”
“祂是我的父亲，娲灵大神已与我说过。”一个凶兽父亲，对于一个神族之王而言无疑不是好事，佩服瑶光口味真重之余阿离是想过杀人灭口了。
“你食祂的时候不知？”
“啃第一口时便猜到了祂与我多半是直系的血缘。”
看桓寂的状况就知道被啃了不止一口，洪翎看看桓寂，又看看阿离，觉得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因着先王的关系，祂是很希望桓寂这个混蛋倒霉，巴不得桓寂每次复生都很快被人给杀掉，但不是这么个倒霉法。
好半晌，洪翎终于找回了声音：“凤凰族不允许同类相食。”
阿离道：“我记住了，不会吃凤凰族的。”
洪翎：“....”自己的决定真的没问题吗？
因着阿离已经表现出来的心性太过凶残，洪翎在路上忍不住跟阿离谈起了条件：当王没问题，但不能杀堃仪和启。
阿离站在洪翎的肩上捋着自己的羽毛。“不杀堃仪我能理解，但启，底子不干净，是说他的血统有问题吗？”
洪翎拒绝启继位的原因便是启的弟子不干净。
洪翎一言难尽的看着肩膀上圆滚滚的“球”，有生之年就没见过这么圆润的鸟。“嗯。”
阿离奇道：“那你为何？”
“他没有越界，他流着凤凰的血脉。”洪翎回道。
这么多年祂也看明白了，启对王位是无意的，他纯粹就是不想让害了瑶光子嗣的人坐上王位。
阿离看着洪翎的眼神愈发佩服。
见过双标的，但双标如洪翎这般的，纵观整个神族怕也少见。
阿离很守诺，没杀堃仪和启，但将这两支王族都给放逐了，还撸掉了他们的王族身份，从今以后，他们便不再是王族了，只是普通族人。
阿离的雷厉风行很快便解决困局，但同时也慢慢展露出了她的野心。
第一步是将一些凡人物种给迁到了属于族王的直属领地里。
领地里的凡人物种的含义很丰富：食物，奴隶，炮灰，狩猎时的移动靶子....等等。
阿离对待那些凡人物种并非以上任何一种，她让那些凡人物种做事，比如种植灵植，或是旁的什么，然而她给予庇护和报酬。
虽然觉得阿离圣母心泛滥，不过这是阿离的个人私事，她的直属地盘，自然她爱怎样就怎样。
一步又一步，温和而有力，影响深远。
洪翎是第一个回过味来的，也是第一个反对的。
凡人物种虽然是贱种，各种不如神族，但贱种有个胜过神族的优势：能生，超级能生。
若是为它们开启真正的文明，让它们掌握神族的知识，对神族的威胁是极为恐怖的，比如双方开战，打起拉锯战，神族肯定先受不了。
洪翎的反对没扛过阿离。
第一步：大长老你想为南都之战，想为先王报仇吗？
当然想，祂的父母妻儿多死在了南都之战，祂的族人，祂的朋友亦然，怎能不恨，怎能不想报仇？奈何形势比人强，仇恨的分量虽重却重不过族群的延续。
第二步：凤凰族如今人口几何？
这是个让人伤心的问题。
南都之战，过半族人被屠戮，凤凰族的人口在诸神族中虽非垫底，但和垫底那位也不过是九十步笑一百步的距离。
第三步：想要报仇就得大量强力的炮灰，你舍得用族人？
当然不舍得。
第四步：传道给凡人物种，当然是有风险的，但只要在一开始就让凡人物种感激凤凰，好好教育，想来日后哪怕族群利益有冲突闹翻了，风险也不会太大。最多就是被超越，但大长老你觉得神族会被凡人物种给超越？
当然不会。
洪翎被说服了，成了新政的支持者。
看着南都愈发繁荣兴盛，洪翎心里自豪感别提了。
然而，事实证明祂高兴得太早了。
阿离将少凰找了回来。
这没什么，那也是先王的子嗣，找回来是应该的。就是少凰的血脉让人有点头疼，整个一披着凤凰皮的凶兽。
不过这问题被阿离给解决了。
命令每个见到少凰流露出食欲的人给少凰投喂，吃撑了自然不会想着食人。
洪翎一言难尽的看着一只神俊非凡的健美鸟儿被活活投喂成了球，不过跟族人的生命安全相比，少凰本体的模样如何也无妨。
更一言难尽的阿离想立少凰为储君。
洪翎委婉提醒：少凰的思维受凶兽血脉影响太重了。
阿离表示：我要和天族联姻，私底下已经与天帝聊好了，她的配偶会是天族的太子。
洪翎默然须臾。“为何？”
“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不能改？”
“不能。”
洪翎说：“从明天开始，少凰不能再放养了。”
再后来，阿离允许凤凰族与凡人物种通婚，不少族人带着自己的凡人配偶与混血种后代回家了，数量很客观，洪翎差点气死。
如果不是凤凰族的婚姻观念是一生一世一双鸟，洪翎觉得自己一定会和别的神族一般处死族人的凡人配偶，伤心个千百年，自然会放下，走出来，重新结婚孕育后代。
然而凤凰族的婚姻观太与众不同，以至于洪翎思量再三还是放弃了处死那些凡人的想法。
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少凰也慢慢被调/教出来了，总算不会再对着同类流口水，也对凤凰族有了归属和认同感。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阿离却开始研究起“门”了。
阿离没说她想做什么，但洪翎太了解她了，哪怕现在还没有开门的想法，她以后也一定会有，她是这么一只充满求索精神的鸟，而祂是守门人。
君臣相得的佳话注定破灭。
思及往事，洪翎有点恍惚，但还是没忍不住劝最后一次：“古早之时，混沌中的神魔险些毁灭洪荒，更导致了盘古父神的陨落，天帝亦曾试图远征混沌，惨败而归....”
南荒这些年发展得很好，但再好也不能和当年君临八荒六合，意气风发，精神状态与力量都正值巅峰的天帝相比。
阿离闻言反问：“我几时说过我要远征？”
洪翎懵逼的看着阿离。“你不准备远征，那你....”研究门做什么？
阿离笑吟吟道：“天帝的野心与探索精神并没有问题，祂只是方法不对。”
洪翎有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
“洪翎，拭目以待吧，你会看到一个超乎你想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