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红线(2/2)
十一郎笑道:“我原来的名字不能用,便用这个了,感觉听起来很顺耳。”
凤梧无言的看着十一郎笑容深藏的苦涩,是因为觉得这个名字顺耳还是心里不愿相信瑶光已逝?
阿离对十一郎的苦涩一点兴趣都没有,子女有义务和责任孝顺父母吗?阿离的答案是没有。
她不会孝顺自己的父母,因为没有那个责任,也不会要求伯炘日后孝顺自己,因为伯炘对她也没那个责任。
而且,阿离对当年之事也略有猜测,不管十一郎多悲催,她都觉得很合理,既然合理,就别浪费同情心了。
聊了没多久阿离便将妖君拉了起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妖君颇为期待的顺着阿离的意思起身与十一郎告别。
阿离将妖君带进了碧梧宫。
碧梧宫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的宫室群自不死火山口一直绵延到入口,遍植梧桐树,而栖梧宫则是碧梧宫的核心宫室群,是历代族王起居和处理公务的地方。
阿离熟门熟路的带着妖君溜进了栖梧宫一处被禁制封住的宫室,轻松而熟练的打开了禁制。
这是一座让人惊叹的宫室,妖君打眼一看,一大片高危的物事。
行吧,祂大概猜到这是哪了,只是,将实验室放在栖梧宫,难怪凤凰族会受不了阿离做实验。
每个凤凰族人在碧梧宫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宫殿,阿离若是弄出个什么意外,无疑会遭殃一大片。
阿离完全宫室里各种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或心惊胆战或贪婪不已的东西,从一处犄角旮沓里翻出了一只落了灰尘的匣子,这很不容易,宫室内部有专门的除尘阵法,会自动清理尘埃,匣子却仍能落灰,只能说明一件事:它被阿离丢那的时间真的很长。
妖君好奇的看着匣子,不知道阿离会让自己看什么。
阿离拆开了匣子,里头躺着一根卷起来的红绳。
妖君怔了下好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你这是?”
“八万多年前从娲灵大神哪得来的。”阿离回道。
妖君无语道:“八万年前你还是幼崽。”
那只幼崽会对娲灵大神的红线有兴趣?
事实证明,阿离会。
“当时只是想研究一下红绳的原理,想着能否基于它的原理改造出比较有意思的防身法宝,并非想自己用。”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得上。
妖君忐忑的看着阿离,很想问你现在是想自己用吗?但又无法张嘴,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娲灵的红绳说神奇是真神奇,说坑也是真坑。
说它神奇,是因为连了红绳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死去,哪怕是灰飞烟灭的死法,只要另一个还活着,死了的那个便终归会回来。
以前便有过一对牵了红线的道侣,其中一个灰飞烟灭了,另一个在很多年后发现了逝去多年本该彻底消散了的道侣的一缕残魂,真的只是一缕,但洪荒,灰飞烟灭之外皆小事,尤其是神境,只要神魂还有一丝尚存,复活就是个时间问题,甚至于自己慢慢熬着养着都能活过来。
真的是时间问题,目前为止就没见哪个亡者完整复活的。
如紫垣,祂等岚泽之主复活都等了几百万年都没等到任何回应。
当然,也不排除岚泽之主太强大的因素。
阿离判断,死掉的那个死时的实力越强大,需要耗费的时间就越强,岚泽之主如今最好的情况也最多是虚空中的一丝残魂,离复活还早着呢。
说坑则是,这红线有个和远古道侣誓约很相似的功能。
远古道侣誓约可以让结为道侣的两个人分享对方的部分力量,相当于作战时多了一份力量,但也有后遗症,若是道侣乱借自己的力量,可能误事,并且道侣死了的话,也会对活着的造成伤害,导致力量下降,甚至于死亡(道侣借用太多力量后死了),这也是远古道侣誓约渐渐消失的原因。
这种等于将自己的命托付给别人,哪个人愿意?就算是真爱,也未必对对方有信心。
红线倒没这个功能,却有个近似的。
其中一方死了,活着的一方将力量暴跌。
古时便曾有过一对上神结为道侣,其中一个死后,另一个从神境一路跌到玄仙境,以至于被仇家抓住机会干掉了。
在认识紫垣后阿离发现,那位神境还不是最倒霉的。
紫垣才是最倒霉的,从上仙境暴跌到地仙境,重新修炼时,明明道理都懂了,但效率却慢得令人发指,因为修炼得来的力量大半都消失了。
最后也是最令人惊叹的,就算如此,紫垣也再次修到了上仙境,然后....再次暴跌回地仙境,一而再,再而三,预测未来还会有四。
某种意义上,紫垣没因此而发疯,反而不屈不挠的一直坚持修炼,心性不是一般的过人,简直变态。
阿离将红线取了出来,并将紫垣这个倒霉催的活例子的事迹介绍了下,问妖君:“要不要?”
妖君犹豫了一瞬。
阿离问:“不要?”
妖君摇头。“要。”
妖君将一只手伸了出来。
红线两端绑哪都行,反正绑上后都会消失,变成连接着俩人神魂的无形之线。
阿离将红线的一端系在了妖君的腕上,再将另一端递给了妖君。
妖君忐忑的抖着手将红线的另一端系在了阿离的腕间。
红线系上后,若是成功,便会消失,若是失败则不会消失。
妖君揣着一颗忐忑的心看着红线闪烁出了红线的光芒后消失了,而自己的神魂上则多出了一根线,线的另一头连着阿离。
“竟然真能成功?”妖君大为惊讶。
阿离奇道:“你对自己没信心?”
妖君回道:“我是对你一点都没有。”
以前不是没想过红线,但考虑一下阿离是什么人,便一点信心都没有了,最终无奈放弃。
阿离:“....”好想反驳,但想想自己的为人,莫名觉得妖君没信心太正常了,有信心才不正常。
真不知这是做神太成功还是太失败。
阿离无语道:“我对你认真的。”
“但你记忆不全。”
“我已经想起来了。”阿离道。
“为何?”妖君问出了自己一直都不解的问题。
“我想学会如何纯粹而不掺利用的去爱一个人。”阿离回道。“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直到在海岛上时,与你告白那日,我突然有一种直觉,抓住你,我不一定会学会如何纯粹的爱一个人,错过你,我却可能永远都没机会学会如何爱了,因而我立刻便向你表白了。”
彼时爱不爱不重要,试试呗,就算没能如愿,那也能不亏,反正情海里走一遭,细细品味爱情中欢喜与悲伤痛苦的滋味,再沉淀,放下,同样能解决自己的颈瓶问题——各种感情都体验过,只爱情这种最为激烈的感情还没,修炼得有始有终。
最重要的是,放下,放下,那也得先拿起才能放下。
虽然后期发展完全将原本的计划给甩开了,但心境总归是彻底圆融了。
妖君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震惊不已:“发生了什么竟能让你反思起自己的待人习惯?”
七分真心,三分利用,祂记忆里就没阿离对此有愧过,相反,阿离对于自己的这种待人习惯一直都很理直气壮。
阿离默然须臾,终是在妖君坚持的目光中回道:“五万余年前,我在小妹的眼眸里看到了杀心,那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的对我起了杀心。”
妖君面无表情。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所有人里能让这家伙稍微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点的也就少凰了。
好想宰了小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