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王者（2/2）
只这一点，阿离判断这些年，南荒发展很快。
伯炘惊喜。“可以吗？”
阿离道：“当然可以，不过，伯炘你以后是想当妖君吗？”
伯炘摇头。“我当不了妖君的。”
阿离诧异：“为何？”
“我有一半神族血脉，如果想当妖君，会很难，阿父不希望我受那个罪。”
神族排斥凡人物种，凡人物种又何尝不排斥神族，千百万年的镇压杀戮，仇深似海莫过于此。
阿离哦了声，继续问：“那你自己怎么想？”
伯炘道：“我无所谓。”
阿离倒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她看得出伯炘是真无所谓——因为无知所以无所谓。
伯炘太小了，再加上妖君保护得好，他还没意识到王这个位置所代表的一切——包括权力的诱人，也包括与权力相对应的责任。
伯炘问阿离：“阿母你其实不希望我当你的继承人对吗？”
阿离点头。“你不适合。”
“因为我的血统？”
阿离摇头。“不是血统，你的曾祖父便是神族与凡人物种的混血，有此先例也不差再来一个。”
朝野有异议？
少凰的凶兽血统在南都上层是公开的秘密，但这影响少凰的储君之位了吗？
没有。
有异议的不是被打服了就是被逼服了，再或者在凤凰台下蹲着呢。
现任南明帝君是凤凰族有史以来往凤凰台下镇压同类压得最勤快的，前头三位君王全加起来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伯炘不解：“那是因为什么？”
阿离问：“你知道什么是王吗？”
伯炘道：“种族未来的领导者。”
阿离支着下颌道：“你这个答案没毛病，但不够本质。”
“本质是什么？”
“族群利益至上。”阿离解释道：“没有任何的人和事能凌驾这条原则之上，当然，我说的合格的王，这世间最多的还是将个人自我凌驾于族群利益之上的王。”比如天帝。
仅仅因为储君不够顺从就要给储君一个深刻入骨的教训，一般的王可做不来，这哪是养储君，简直是养狗。
当然，祈渊也够蠢，就没意识到当年凝双的事除了天帝想给她找点麻烦外还有对他的不耐烦。唔，也不排除事后意识到了，但都事后了，意识到了也晚了。
阿离揉着伯炘的脑袋道：“如果有一日，南都与北都有冲突，你能与北都为敌吗？甚至于，在必要之时杀掉妖君？”
伯炘当然做不到。
阿离道：“我的继承人，可以有很多缺点，但族群利益至上这一品质必须有。”
伯炘哑然。
族群利益至上也不是族王唯一需要的优点。
屁股决定脑子，只要不是个疯子，坐上了那个位置，迟早为权力沉醉，自然而然会捍卫族群，因为那等于捍卫自己的权力。
因而，还有个其次，便是符合族群面对的形式所需要的形像。
王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答曰：王是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族群利益需要的是一个什么形像的王。若族群需要的是一个仁君，那么王哪怕本性暴虐也得做出仁君的形像来，做得不好，那就别活了，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人在排队等着坐这个位置呢，你不想演，有的是人愿意演。
伯炘的心性不符合未来的凤凰族需要的君王形象。
王的心性与需要的君王形像不搭，那会是灾难，不管是对族群还是对王本身。
享有君王的权力却觉得自己被束缚得无法呼吸，生不如死，从而做出一连串的昏聩之事，在阿离看来是很没道理的事，真觉得被黄金锁链束缚了，很好处理啊，自杀，死了就不会生不如死了，再或者诈死，不过这样就真生不如死了。
黄金锁链束缚着王，但同时也是王的一切。
所谓的痛苦不过是鱼与熊掌无法兼得，舍不得王位，又想要自由，无法两全，发现自己手握大权，有任性的能力，因而纵情任性。
真让那些仿佛脑子有恙的王舍弃黄金锁链去选自由，肯定没一个愿意的。
阿离不希望伯炘未来变成一个脑子有恙的王，也不希望伯炘违心的活着，生不如死。
尽管伯炘真要对那个位置有兴趣并不会生不如死，会比生不如死好那么一层境界——死亡。
阿离亲了亲伯炘。“我希望伯炘一生永远遂心，快快乐乐的。”
她已经把一个亲人给逼得亲人相杀了，真的不想再来一个，尽管伯炘的诞生是个她计划之外的意外。
不过，这么多年，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情况太多了，哪回不是解决掉了？可对于伯炘，显然不能像以前那般处理。
阿离与伯炘逛街时，一直有人在观察这对母子。
不止一位，比较明显是街角的两位，不明显的是来自雏宫的神识窥探。
街角光明正大的尾随的两位，有一位是阿离的熟人，一只食铁兽。
软萌的食铁兽坐在白衣男子的肩头上，两只爪子抱在身前。“大师兄，感觉如何？”
被称为大师兄的男子淡淡道：“她俩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焉知这不是少凰的新花样。”
少凰和南明帝君这些年是真撕。
撕破脸的原因，白彧也很无奈，子栩的死，他相信师尊的心里同样不好受，但世间之事，哪能尽如人意？纵是机关算尽的师尊，这些年掌控不了的事也没少过。
开解少凰也不是没人想过，但.....初时以为这只是子栩的死，但后来，白彧也回过味来了，子栩的死应该只是诱因，问题的根源还是在师尊身上，而师尊的固执....无药可救。
白彧道：“若她真是.....那她的变化挺大的。”
以前的她可不会如此仁慈。
诚然，她肯定会对伯炘很好，为伯炘考虑很多，但这不妨碍她利用伯炘的身世榨取利益。
白彧有时都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庆幸自己只是弟子。
弟子对师尊的要求没有亲人那么多，再加上是晚辈，因而对于长辈的一些有点恶劣但还谈不上可恨的毛病也能忍忍。